面上立了起來，滴溜溜地轉。
轉著轉著，銅錢一分二、二分四、四分八，轉眼間滿桌都是銅錢，叮叮當當響成一片。
老者又一拍桌，所有銅錢騰空而起，在半空中拼成一條金龍，搖頭擺尾，栩栩如生。
“好！”幾個黑衣客拍手叫好。
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這戲法在魔界算不得什么，不過是幻術的小把戲，但在人間見到，倒也有幾分趣味。
我轉頭看向?qū)γ婺菚?br>倒是一副淡然模樣。
“你不覺得稀奇？”我問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搖了搖頭。
“何奇之有？變來變?nèi)?，還是錢，俗氣?！?br>老者的法術撐不住了，金龍嘩啦一聲散作漫天銅錢雨，叮叮當當落了一地。
幾個黑衣客哈哈大笑，紛紛從袖中摸出銀子打賞。
趁著他去接手。
我喚來小二添酒。
“你這店，白日里招待凡人，夜里招待妖魔，可方才那個書生——”
“哦，他啊?！?br>小二了然地看了眼他的背影，笑道。
“這世間有兩種人可以來我這店。”
“一種是大奸大惡之徒，滿身罪孽，與妖魔無異，自然進得來?！?br>“另一種，是身懷七竅玲瓏心?！?br>“七竅玲瓏心？”我疑惑問道。
“心有七竅，無垢無塵。這樣的人，百萬人里未必有一個。妖不侵，鬼不近，魔不犯，我這兒雖是妖肆，卻也敬他三分，他自然進得來。”
難怪那凡人感受不到我身上的煞氣與血腥。
那日我與他喝了半個時辰的酒，說了不到十句話。
兩個時辰的法術期限將至，我不敢久留，匆匆起身告辭。
他倒也不挽留，只是朝我拱手道：“后會有期”。
8
我回到魔界，坐在空蕩蕩的魔殿之中。
四周燭火搖曳，寂靜無聲。
不知怎的，我總想起他那雙眼睛。
這種感覺對我來說陌生至極。
第二日，我又去了那個小鎮(zhèn)。
第三日，**日，第五日……
**日都去，每次都坐在那個角落，等他來打酒。
他果然日日都來。
我們漸漸熟絡起來。
他告訴我，他以抄書為生。
他說自己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攢夠銀子，買一間屬于自己的小院，院子里種一棵桂花樹，秋日里可以坐在樹下喝酒賞月。
我說這愿望未免太小。
他卻笑道：“小有小的好。太大的愿望，夠不著，反倒徒增煩惱?！?br>9
起初我去人間，都是趁夜悄無聲息，往返神速。
底下人只當我是去哪個秘境閉關，從不敢多問。
可架不住我去得勤了。
有時竟會連著三五日不回魔殿。
值守的魔兵瞧著殿上日日空著，終究是慌了，悄悄把消息遞到了我那三個**耳中。
我麾下有三個**，皆是百年前跟著我打天下的老部下，各有各的古怪。
大**性子性子耿直沉毅，寡言少語卻忠心耿耿，執(zhí)掌魔殿值守與魔界防務，平日里除了修煉，便是清點防務、規(guī)整魔兵，從無半分懈怠。
二**本體是噬魂蛛，心思縝密，擅長隱匿和幻術，慣會察言觀色，卻從不多言妄議，凡事只在暗中謀劃，護我周全。
三**本體是火麒麟，性情剛正，雖身負烈火之力，卻不躁進，主掌魔界刑罰，行事利落果決，守規(guī)矩、重忠義，從無逾矩之舉。
三人得知我頻頻失蹤，神色凝重，第一反應便是擔心我遭仙門暗算。
畢竟我兇名太盛，仙門總想除我而后快。
大**當即拎起他那柄重千斤的鐵斧，就要帶著魔兵踏平仙門各宗，被二**死死拉住。
“你瘋了？魔尊何等實力，仙門哪能悄無聲息拿下她？依我看，魔尊定是有什么私事?！?br>三**沉聲道：“話雖如此，魔尊安危事關魔界全局，不可有半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