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餿粥倒在地上。
“吃吧，世子妃?！?br>她把“世子妃”三個字咬得很重，笑得滿臉譏諷。
“哦不對，三日后你就是圣女了。能上焚天臺祭神，可比當世子妃風光多了?！?br>我垂著頭，沒說話。
婆子見我不吭聲，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怎么不橫了？昨天拜堂時不是挺得意嗎？一個鬼市**，也敢肖想世子?！?br>她的手剛碰到我的傷口，我疼得一抖。
婆子笑得更開心。
我忽然抬頭，輕聲問：“嬤嬤，圣女平日可有舊疾？”
婆子一愣：“你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我低眉順眼道：“三日后我要扮圣女。若露了破綻，世子怪罪下來，嬤嬤也脫不了干系?！?br>婆子臉色一變。
她雖然瞧不起我，卻怕謝無咎。
想了想，她壓低聲音道：“圣女畏寒，左手腕有一顆朱砂痣，走路時右腳略慢半步。還有，她從不吃桂花糕?！?br>我心中一動。
這些細節(jié)，謝無咎從沒告訴我。
他只教我云卿的笑、云卿的坐姿、云卿的語氣，卻沒教這些***。
因為他以為，祭天大典上沒人敢盯著圣女細看。
我繼續(xù)問：“神殿里誰最熟悉圣女？”
婆子不耐煩道：“當然是***。圣女是他一手教養(yǎng)長大的?！?br>***，玄燼。
傳聞此人冷心冷情，二十歲掌神殿，能觀星象，斷生死。
也是他親口說，圣女必須祭天，才能**魔淵。
我垂下眼。
若要破局，必須讓玄燼知道，我不是云卿。
可我被關(guān)在這里，連門都出不去。
婆子見我安靜，冷哼一聲走了。
我看著地上的餿粥，忍著惡心吃了幾口。
活著，才有機會。
午后，謝無咎來了。
他換了身月白錦袍，腰間掛著我親手為他編的同心絡(luò)。
那同心絡(luò)是我在鬼市接客學藝時攢下的第一筆銀子買的絲線，一針一線編了整整七夜。
如今看著，只覺得可笑。
他身后跟著醫(yī)女。
“治好她的臉?！敝x無咎道，“不能留疤?！?br>醫(yī)女替我上藥。
我仰著臉，眼睛一眨不?？粗x無咎。
我知道自己這張臉像云卿。
也知道謝無咎最無法拒絕云卿含淚的樣子。
果然，他眼神微微一晃。
我啞聲喚：“無咎……”
謝無咎的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云卿不在，他似乎終于愿意施舍我一點復雜情緒。
“沈阮，你若乖乖聽話，我會厚葬你。”
厚葬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柔聲道：“我不怕死。”
謝無咎怔住。
我低下頭，淚珠恰好落在他的靴面。
“我只怕死前再也見不到你?！?br>他沉默了。
就是現(xiàn)在。
我趁醫(yī)女低頭換藥，指尖飛快撕下一截里衣，用傷口的血寫下兩個字——
“假圣?！?br>我把血布塞進醫(yī)女藥箱夾層。
醫(yī)女手一抖，驚恐地看我。
我沒有求她，只是看著她。
她若有一絲良心，就會將此物帶出王府。
謝無咎離開前，忽然回頭看我。
“沈阮，別?；??！?br>我乖順地笑。
“我這條命都在你手里，還能耍什么花樣？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寒竹院里，從天亮等到天黑。
等來的不是救兵。
而是謝無咎。
他把那截血布扔在我臉上。
“沈阮，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?！?br>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。
醫(yī)女告密了。
謝無咎抬手，兩個侍衛(wèi)沖進來，將我按在地上。
“既然你的手這么不安分，那就廢了吧?！?br>我猛地抬頭。
“不要！”
我會偽裝，會學人，會彈琵琶，會寫字。
這雙手，是我在鬼市活下來的全部本事。
侍衛(wèi)踩住我的手腕。
劇痛襲來的瞬間，我眼前一黑，幾乎暈死過去。
骨頭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，在屋中清脆得可怕。
謝無咎站在我面前，居高臨下。
“記住，你唯一的用處，就是替卿卿**?！?br>我滿頭冷汗，唇被咬得血肉模糊。
他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聲很輕，卻讓他腳步一頓。
謝無咎回頭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抬起慘白的臉。
“我笑世子聰明一世，卻蠢得可憐?！?br>他眼神驟冷。
我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廢了我的手，三日后怎么讓天下人相信，神殿圣女還能親手點燃祭天燈？”
謝無咎臉色一變。
圣女祭天，需要親手持燈，引神火降世。
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