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與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葛小倫以為自己會憤怒。，三天沒合眼，三天里每一秒都在被自己的。換了任何一個人來，大概都會覺得自己至少值得一句安慰。哪怕、客套的，說一句“辛苦了”或者“你盡力了”。。。，又松開了。他抬起頭，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淌進眼睛里，。他看見彥站在雨幕之外，一動未動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。她的表情并不冷，甚至算不上嚴厲，但她那雙眼睛里。?！澳憔瓦@點能耐？”。第一次是在超神學(xué)院的訓(xùn)練場上，他被劉闖，躺在沙坑里喘不過氣來，彥站在場邊，抱著胳膊，一臉嫌棄地“還沒斷奶的神”。那時候他還有力氣生氣，有臉面反駁，撐著從
沙坑里爬起來，沖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“你等著瞧”。
可現(xiàn)在他趴不下去了，也沒力氣站起來了。
“彥姐?！?br>他終于開口了，嗓音干澀得像砂紙在玻璃上刮。他叫的是他們剛認識那會兒
的稱呼。那時候他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，她是高高在上的左翼護衛(wèi)，
兩人之間的距離遠得像是隔著銀河系。他叫她“彥姐”，帶著點恭敬，也帶著
點不知天高地厚的親近。
這個稱呼好像比什么別的話都更能說明他現(xiàn)在回到了什么位置。不是那個
扛過弒神彈的“銀河之力”，只是當初那個需要她領(lǐng)路的新兵。
彥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也覺得……我不配？”葛小倫問出這句話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居然
在笑。那個笑容僵在臉上，比哭還難看。他干脆別過頭去，看著腳邊那堆碎石，
像是在跟石頭說話，“我認真想過這個問題。銀河之力，三大造神工程之一，
聽起來多**?？梢粋€連自己戰(zhàn)友都護不住的神，算什么神？”
然后他說了一個名字。
“老杜?！?br>這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，他的嗓子終于繃不住了，尾音碎成了氣聲。他
使勁咬著后槽牙，腮幫子鼓起一道棱，像是要咬碎什么東西。雨下得更大了，
可他臉上的水痕不止是雨水。
“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你開著一槍，以為打的是敵人，結(jié)果炸的是自己家?！?br>葛小倫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，“后來我在腦子里算了
三千七百多遍，閉著眼睛都能把整個能量鏈路倒背如流?？晌宜愕迷俸糜?br>什么用？再來一次，我去哪里找一個老杜給我還原？”
他說完了。
廢墟上安靜了很長時間，只有雨聲。
彥始終沒有開口。這不太像她。在他的記憶里，這位左翼護衛(wèi)從來都是
伶牙俐齒的。她說起話來能刺得人頭皮發(fā)麻，就算面對凱莎女王，她也能
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最不留情面的話。很多人都怕她的嘴，趙信甚至說她是
“天使第一懟”。
可她現(xiàn)在的沉默，比任何一句話都讓他難受。
“你以為我是來**的嗎？”
彥終于開口了。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，像是收起了某種鋒芒。葛小倫
愣住了，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她的臉。
她已經(jīng)走到了他面前，雨幕在她頭頂自動分開，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
隔開。她離他只有三步的距離，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那一層極細
的水霧。
她的眼神讓他心里某個地方狠狠地收緊了一下。
那不是憤怒，不是失望，更不是冷漠。那是他在她臉上第一次見到的表情
——疲憊。深深的，被壓在鎧甲下面的疲憊。像是走了太遠的路，終于抵達
了目的地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目的地也快要塌了。
“葛小倫。”她叫他的名字，像是在確認他還在。她停頓了好幾秒，才接
下去說，“如果我是來**的，我不會一個人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