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色。
等她關上門，顧銘宇重重坐到對面。
“沈念安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護著我閨女?！?br>“護著？”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，“你這是給她招禍！”
“怎么個招禍法？”
他掏出手機，翻出幾條消息遞過來。
是他一個做律師的哥們兒發(fā)的。
“錢德明那邊已經動了。要告你故意傷害，還揚言讓樂瑤在育英待不下去?！?br>我手指抖了一下，但沒讓他看出來。
“告就告。我有錄像，他兒子先動的手?！?br>“你怎么這么天真！”顧銘宇站起來，在客廳里來回走，“錢德明那種人，有錢有人，你拿什么跟人家斗？”
“拿理?！?br>“理？”他停住，盯著我，“念安，你什么時候變這么幼稚了？理值幾個錢？”
這話澆下來，透心涼。
我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，我丈夫，樂瑤她爸。
突然覺得有點陌生。
“顧銘宇，你真這么想？”
他悶了幾秒，嘆了口氣。
“我就是想讓你看清現(xiàn)實?！?br>“看清什么現(xiàn)實？看清咱閨女得忍著？看清得朝惡人低頭？”
“我沒說低頭?！彼?*額頭，“我說的是換個方式，軟著來?！?br>“什么方式？”
“找錢德明談談。道個歉。把事壓下去。”
“道歉？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讓我給剪衣服那小子的爹媽道歉？”
“不是給孩子道歉，是給**媽?！鳖欍懹钭哌^來要拉我的手，我躲開了?！澳畎?，這有什么丟人的？為了樂瑤，低一回頭——”
“丟！”
我站起來。
“丟大了！我閨女讓人欺負，我出頭，到頭來還得賠不是？你管這叫為了樂瑤？”
“那你想怎么辦？跟錢家死磕？你磕得動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蔽叶⒅?，“可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要是這時候縮回去了，樂瑤怎么看我？她會覺得，**嘴上說得漂亮，真到事兒上了，照樣慫。”
“你這是賭氣！”
“你才是慫！”
兩個人的嗓門越來越高。
“夠了！”
臥室門猛地拉開，樂瑤紅著眼眶站在門口。
“別吵了！都怪我！要不是我，你們也不會這樣！”
她哭著跑回去，砰，把門摔上了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顧銘宇看了我一眼。
“看看?！?br>他擱下這兩個字，拎起包進了書房。
我走到樂瑤房間門口。
門鎖上了。
“樂瑤，開門?！?br>“不想說話?！彼龓е耷?，“媽，是不是我太沒用了？”
“胡說。”
“要是我膽大一點，跟他打一架，是不是就沒事了？”
“樂瑤，聽媽說?！?br>我靠在門上。
“你沒錯。欺負人的才有錯。爸媽吵架也不是因為你，是我倆想法不一樣。”
“那你們會離婚嗎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
“不會。”
屋里沒聲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開了一道縫。
樂瑤紅著眼看我。
“媽，我怕?！?br>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倆分開。怕錢浩然繼續(xù)欺負我。怕老師不喜歡我。怕同學笑我?！?br>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媽，為什么挨欺負的人，反而要這么害怕？”
我把她摟緊了，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。
是啊。
憑什么？
第二天早上，樂瑤說肚子疼，不想上學。
我摸了摸她額頭，不燒。
“真疼？”
她點頭，眼神飄來飄去。
我懂了。
她不是疼，是不敢去。
“那今天在家休息，媽請假陪你?！?br>給單位打完電話，我去廚房弄早飯。
顧銘宇從臥室出來，看見樂瑤在沙發(fā)上，皺了下眉。
“沒去上學？”
“肚子不舒服?！?br>“哪兒不舒服？”
他走到樂瑤跟前蹲下。
“是真不舒服，還是不想去？”
樂瑤低頭不說話。
“爸知道了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閨女，你這么躲不是辦法——”
“顧銘宇?！?br>我在廚房門口打斷他。
“她才七歲?！?br>“就是因為七歲，才得從小教她面對——”
“那也得看面對的是什么！”
我把粥端過來。
“她現(xiàn)在需要的是緩一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