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追到鎮(zhèn)上的時候，我正在陳老師的辦公室里看電腦。

她沖進來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：

“林晚星！你敢填志愿試試！”

“你一個女娃讀什么大學？供你讀到高中已經對得起你了！”

“趕緊跟我回去，鎮(zhèn)上的小飯館給你找好活了，一個月兩千塊，供你弟弟讀書！”

她一**坐地上，拍著大腿嚎：

“我守寡拉扯你們兩個容易嗎？**媽死了，我一把屎一把尿——”

“夠了！”

我打斷她：

“您一把屎一把尿養(yǎng)大的只有林**，我是自己長大的?！?br>
陳老師擋在我前面：

“這位家長，孩子成績拔尖，能報好大學，您不能——”

“關你什么事？”

奶奶跳起來指著陳老師鼻子罵：

“你一個外來的支教老師，少管我們家的事！”

“我告訴你，女娃讀書就是浪費錢！將來嫁人就是別人家的！”

陳老師氣得臉都白了。

我直接坐回電腦前，打開填報頁面：

“農業(yè)大學，外省的，離家遠?！?br>
“你敢！”

奶奶撲過來要搶鼠標，被陳老師一把攔住。

我快速點擊提交，設了個密碼：

“填完了，您鬧也沒用。”

回家路上，奶奶走在我前面，嘴里沒停過：

“白眼狼、沒良心、白養(yǎng)你了！”

“早知道生下來就掐死！”

我一言不發(fā)。

推開院門，林**正蹲在地上玩手機，頭都沒抬：

“姐，飯呢？”

我沒理他，走進自己房間，把書包放下。

奶奶沖進來，抱起我桌上的課本和復習資料，撕得粉碎：

“我讓你讀書！讓你考大學！”

“女孩讀書有什么用？將來還不是要嫁人？”

“供你讀到高中，你就該感恩戴德，乖乖掙錢養(yǎng)家！”

紙屑飛得滿屋都是。

林**嘴里叼著根冰棍，笑嘻嘻地看著：

“姐，奶奶說得對，你上了大學誰管我呀？”

我看著滿地碎紙。

那些筆記，都是我用別人不要的草稿紙一筆一筆寫出來的。

前世的我會哭，會跪下來求她別撕，會抱著她的腿說我錯了。

現在，我把林**和奶**出去，鎖上門。

奶奶在外面踹門：

“林晚星，反了你了！給我滾出來！”

我用力抵住門板：

“奶奶，課本您隨便撕?！?br>
“但志愿已經報了，誰也改不了?！?br>
“大學我上定了！”

奶奶在門外咆哮：

“你敢去我就死給你看！”

我忍住眼淚：

“看在我爸**份上，您的葬禮我包了?！?br>
“除此之外，我不會再為了林**花一分錢?！?br>
“他讀書，他娶媳婦，關我屁事！”

***罵聲越來越大，瘋了似的踹門：

“你這個**！”

林**也在外面幫腔：

“姐你怎么這么自私？你不管我誰管我？”

前世就是這兩個字，把我一輩子搭進去了。

這一次，我決定自私點。

我對著門說：

“對，我自私，所以以后別指望我了！”

前世的林晚星，到死都在還債。

這輩子，誰也別想再綁架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