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東京的清晨很安靜。
窗外是隅田川，水面反射著初升的太陽。
江韻還沒醒，蜷縮在被子里，睫毛上好像還掛著昨晚的淚痕。
我輕手輕腳下床，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風景。
手機震了。
是妹妹江琪發(fā)來的朋友圈截圖，配文：姐，你和**到底在哪？媽都快急瘋了。
我沒回。
江韻翻了個身，睜開眼睛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七點半?！?br>“琪琪又發(fā)消息了？”
“嗯。”
江韻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林浩，你說琪琪的錢還能追回來嗎？”
“能追回一些，也許追不回來?！蔽艺f，“但不管怎么樣，至少琪琪知道了趙宇航的真面目?！?br>江韻沒再說話。
窗外傳來寺廟的鐘聲，一下一下，悠遠綿長。
東京的早晨，干凈得有點不真實。
“林浩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們出去走走，我不想待在房間里?！?br>“好?！?br>我們換了衣服，走出酒店。
三月的東京，空氣里有櫻花的味道。街邊的便利店亮著燈，偶爾有上班族匆匆走過，手里拎著便當袋。
江韻挽著我的胳膊，我們沿著隅田川走。
河水平靜，遠處的晴空塔立在天際線上。
有老人在河邊遛狗，有跑步的年輕人戴著耳機經(jīng)過。
“林浩，你說我們會后悔嗎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沒有回去幫他們。”
“不會。”我很肯定，“韻韻，我們沒做錯任何事。”
她點點頭，把頭靠在我肩膀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微信消息。
岳母劉素芬：江韻，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**妹被人騙了，你居然還***！
我看了一眼，打開通訊錄，刪除了岳母的微信。
江韻看著我的動作，愣了幾秒。
然后她也拿出手機，刪掉了岳母。
“林浩，我是不是太過分了？”
“不過分。你在保護自己?！?br>我們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。
晨光鋪滿整條河，遠處的橋上有電車駛過，哐當哐當?shù)穆曇魝鬟^來。
一個街頭藝人在橋下吹薩克斯，旋律很慢，有點憂傷。
“林浩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說我們以后會怎么樣？”
“什么怎么樣？”
“和我家里的關系?！苯嵖粗用?，“這次的事，怕是回不去了?！?br>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韻韻，有些路，本來就不該回去?！?br>她的眼淚滾了下來。
“我知道。可我就是難過。林浩，我也想有個疼我的家，怎么就這么難？”
我把她抱進懷里。
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因為有些家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疼你而存在的。它們需要的不是女兒，而是一個永遠懂事、永遠掏錢、永遠不會說不的工具人。
02
手機又響了。
岳父江國強打來的。
我想掛斷，江韻伸手接了過去。
“爸?！?br>她的聲音很平。
“琪琪的事，我不會管。不是因為我冷血，而是因為你們從來沒把我當女兒。這筆賬，你們自己算吧?！?br>掛斷。關機。
“韻韻……”
“別擔心?！彼粗?，笑了一下，很淡，“林浩，我想通了。他們不需要我這個女兒，那我也不需要這個家?！?br>我抱住她。
薩克斯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調(diào)子變得明快了一點。
陽光灑在隅田川上，亮得刺眼。
東京醒了。
我們的人生，好像也要翻開新的一頁。
——
我們在河邊坐到中午，餓得不行，才起身找飯吃。
附近有家拉面館，門口掛著暖簾，店主是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頭，笑起來滿臉褶子。
我們要了兩碗豚骨拉面，坐在吧臺前。
江韻開了機。
手機立刻開始震個不停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。上百條微信。
我看著她的表情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要看嗎？”
她搖頭：“該說的都說了?！?br>但她還是點開了家族群。
群里已經(jīng)瘋了。
三姑：韻韻怎么回事？妹妹出了事居然不管不問？
小姨：再怎么說也是親姐妹，哪有這么狠心的？
表哥：聽說**不肯掏錢？這年頭女婿都靠不住。
岳母：@江韻 你看看大家怎么說你的！你滿意了？
江琪：姐，你真的不管我了嗎？
一條接一條，全是指責。
我看著這些消息，火往上躥。
“韻韻，退群?！?br>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