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工地搬磚，左腿被鋼管砸斷過，瘸著干了六年。
攢的錢全供兒子讀本科。
他不讓我去學(xué)校。"爸，你腿不方便，別折騰。"
發(fā)來宿舍照片，后來才知是網(wǎng)上下載的。
每月轉(zhuǎn)三千五，我啃饅頭就咸菜。
查出尿毒癥，沒錢透析。
打電話讓他回來見一面，他說期末考走不開。
我死在工棚里，工友湊錢火化的。
骨灰在殯儀館放了四個月沒人領(lǐng)。
工友后來在商場碰到他，挽著個女孩從金店出來。
她脖子上那條項鏈，夠我透析三個月。
重生到錄取通知書到家那天。
"爸！我考過一本線了！咱家祖墳冒青煙了！"
我接過通知書，鎖進(jìn)柜子。
"冒什么煙。明天跟我上工地，先學(xué)搬磚。"
01
"你瘋了？"
陳旭猛拍一下桌子。
"我考上一本了！你讓我去搬磚？"
"嗯。"
"爸，你喝多了吧？"
沒喝，上輩子最后三年我什么都喝不下，尿毒癥到晚期，連水都限量。
"明天早上五點半，跟我走。"
他盯著我。
"爸，你是不是嫌學(xué)費貴？我可以申請助學(xué)貸。"
"不是錢的事。"
"那你說是什么事！"
"我說了，你跟我搬磚。"
"搬磚有什么出息？你搬了一輩子磚你有出息了嗎？"
這話像鋼管砸在腿骨上，悶疼。
上輩子我就是搬了一輩子磚。
最后死在工棚角落里，靠著鐵皮墻，腳邊半袋沒吃完的饅頭。
工友湊錢給我火化。
骨灰在殯儀館鐵架子上擱了四個月，沒人領(lǐng)。
"我有沒有出息是我的事，你去不去工地是你的事。"
"我不去！"
"那你就待著，通知書鎖著，學(xué)費我不出。"
"你……"
他臉漲紅了。
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。
果然。
手機(jī)掏出來，撥了個號碼。
"舅！"
聲音一下變了，帶著哭腔。
"我爸不讓我上大學(xué)！他說讓我去搬磚！"
電話里趙大軍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清。
"啥？老陳是不是瘋了？"
"他把錄取通知書鎖柜子里了！"
"你讓他接電話！"
陳旭把手機(jī)遞過來，臉上那層委屈下，藏著一絲得意。
我接了。
"大軍。"
"老陳你搞什么？孩子考上一本你不讓去？腦子讓鋼管砸壞了？"
"沒壞。"
"那你說為什么不讓？"
"我有安排。"
"什么安排？你一個……"
他停了一下，我知道他想說什么，瘸子。
"你一個人供了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考上了，你攔著干什么？全村誰家出過一本？"
"出不出一本不重要。"
"不重要？行！明天我過來！你姑也來！我倒看看你能犟到什么時候！"
掛了。
陳旭站在那看我，收回手機(jī)。
"爸，舅說明天來。"
"來就來。"
"姑也來。"
"來幾個都一樣，柜子鑰匙在我褲兜里，你想拿，就得從我**上跨過去。"
"你……"
"明天五點半，鬧鐘我?guī)湍愣ê昧?，工地在城東，騎電瓶車二十分鐘。你要不去，那柜子里的東西這輩子你別想見著。"
他拳頭攥了一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爸，你會后悔的。"
"會后悔的不是我。"
他摔了房間門，門框震了兩下。
我坐在堂屋里，左腿往外撇著。
六年前被鋼管砸斷的骨頭接歪了，坐著得找個角度才不疼。
門縫里傳來他的聲音。
"沒事沒事……我爸犯糊涂呢……肯定能去的……你等我消息……"
我攥住了褲縫。
上輩子工友在商場碰到他的時候，他身邊挽著個女孩。
從金店出來。她脖子上那條項鏈夠我透析三個月。
"嗯嗯……放心吧曼曼，錢的事我搞定。"
02
"大哥，你這是害孩子知道不？"
趙大軍站在堂屋中間，穿了件高仿襯衫，領(lǐng)子豎著，像從城里來的。
實際上他在鎮(zhèn)上修電瓶車，一個月三千都掙不到。
旁邊坐著我姐，陳芳。
十里外趕過來的，進(jìn)門嘆了五分鐘氣還沒停。
陳旭靠墻坐著，低頭玩手機(jī)。
"大軍，你來之前先把欠的撫養(yǎng)費結(jié)了。"
"什么撫養(yǎng)費？"
"你姐走的時候**判的，一個月八百，三年，兩萬八千八。什么時候給？"
趙大軍的臉僵了。
"那是我姐的事。"
"你姐人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