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半，城市還浸在墨色的寂靜里，只有路燈在街角投下昏黃的光，像瞌睡人的眼。

我因為趕早班**，披了件外套就往樓下走，剛拐過單元門，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豆香——是張叔的早餐攤，已經(jīng)支起來了。

鐵皮推車擦得锃亮，車身上貼著褪色的紅底黃字：“張記豆?jié){油條”。

張叔正彎腰磨豆?jié){，不銹鋼的磨漿機嗡嗡轉著，乳白色的漿液順著管道流進大鐵桶，熱氣裹著豆香飄出來，在冷空氣中凝成薄薄的霧。

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工裝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淺疤——去年冬天磨豆?jié){時不小心被機器蹭到的。

“小周，今天這么早？”

他抬頭看見我，停下手里的活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“還是老樣子，一碗甜豆?jié){，兩根油條？”

“對，張叔，還要趕**?！?br>
我點點頭，在攤前的小馬扎上坐下。

旁邊的李嬸正給油條翻面，滾燙的油鍋里“滋滋”響，金黃的油條在油里翻個身，香氣瞬間濃了幾分。

“丫頭，先喝口熱豆?jié){暖暖身子，天兒冷?！?br>
李嬸舀了碗剛煮好的豆?jié){，遞到我手里，碗沿有點燙，我捧著碗，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口。

這時，一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跑過來，后面跟著***。

“張叔，兩根油條，一碗咸豆?jié){，多放辣。”

老奶奶嗓門洪亮，小男孩拽著她的衣角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油鍋里的油條。

“慢點吃，別燙著?！?br>
張叔把油條裝進紙袋，又給豆?jié){里加了兩勺辣油，“您家小寶今天怎么這么早？”

“這不學校要開運動會，得早點去集合。”

老奶奶笑著接過東西，小寶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咬了口油條，嘴角沾了油，像只小花貓。

豆?jié){喝到一半，路口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，是送牛奶的王師傅。

他停下車，把牛奶箱靠在路邊，走到攤前：“張哥，李姐，來兩根油條，帶走?！?br>
“又沒吃早飯？”

李嬸遞過油條，“你這天天早出晚歸的，可得按時吃飯?！?br>
王師傅撓撓頭，笑著說：“這不趕時間嘛，送完這趟還得去給***送奶?！?br>
說完，跨上自行車，鈴鐺聲漸漸遠了。

我看著眼前的景象：磨漿機的嗡鳴、油鍋的滋滋聲、張叔李嬸和顧客的聊天聲，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，突然覺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