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：嚴世衡的邀請
嚴世衡死了。
胸口插著一把冰錐，躺在雪地里。
雪地上只有一串腳印，從別墅大門筆直通向**，然后憑空消失。
沒有返回痕跡。
沒有第二雙腳印。
我叫陳恕，刑事辯護律師，今年三十七歲。
七年前，我收了八十萬封口費，為嚴世衡做了無罪辯護。
那時候，他的女友孟雨棠失足墜崖，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。
嚴世衡拿到了巨額保險金。
我以為這件事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
半個月前，嚴世衡收到一封匿名信。
信上說：“我知道你七年前**孟雨棠的真相，并且我已經(jīng)掌握了證據(jù)。如果你不想證據(jù)交給警方的話，給你一個月時間自首，否則我就公開證據(jù)。”
嚴世衡把信拍了照，發(fā)給我。
他問我：“你覺得是誰寫的？”
我說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他一定在懷疑當年參與案件的所有人。
所以他發(fā)出了邀請。
以“說出真相”為誘餌，把所有人召集到他的山里面的別墅。
他說要找出那個寫匿名信的人。
然后除掉他。
我應邀開車前往嚴世衡的別墅。
天氣預報說，今晚有暴風雪。
我握著方向盤，腦子里反復閃過七年前的畫面。
孟雨棠墜崖的那天，也是冬天。
她的**沒有找到。
警方以失足墜崖結(jié)案。
我遞交了辯護意見，嚴世衡無罪釋放。
那天晚上，他的助理往我卡里轉(zhuǎn)了八十萬。
我收了。
因為我女兒剛出生，重癥監(jiān)護室每天要花一萬多。
因為我覺得，反正人都死了，真相沒那么重要。
我告訴自己，我只是個律師，替當事人辯護是我的工作。
這些理由，我說了七年。
每一遍都說服不了自己。
傍晚時分，我到達別墅。
這是一棟三層別墅，灰石外墻，黑色鐵藝欄桿。
門前路邊是松林，再往前是懸崖，懸崖下面是冰洞。
嚴世衡站在門口迎接我。
他穿深色羊絨大衣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笑容滴水不漏。
“陳律師，好久不見?！?br>“嚴總?！?br>他靠近我，壓低聲音：“我知道有人寫了匿名信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明天我會讓那個人親口承認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睛掃過院子里其他幾個人。
像獵人清點獵物。
客廳里已經(jīng)坐了兩個人。
方遠舟，前**，現(xiàn)在做****。
五十歲，左腿微瘸，靠在壁爐邊喝酒，表情嚴肅。
他看到我，點了一下頭。
溫如初，懸疑小說作家。
三十六歲，安靜地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自己的新書。
她的眼神很安靜，安靜到讓人覺得不舒服。
像在看一場已經(jīng)知道結(jié)局的戲。
安小禾從廚房端茶出來。
她是嚴世衡的私人助理，三十歲，瘦小，動作小心翼翼。
嚴世衡從我身邊走過去，經(jīng)過她時，手搭了一下她的腰。
安小禾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。
我注意到她手腕內(nèi)側(cè)有一片淤青，像是指痕。
晚餐時，嚴世衡坐在主位。
他舉起酒杯，環(huán)顧所有人。
“明天，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。”
方遠舟放下酒杯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關于七年前，孟雨棠的真相?！?br>溫如初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，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?！?br>安小禾的叉子掉在盤子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嚴世衡笑了：“別緊張，小禾。你跟著我這么多年，我不會讓你有事的?！?br>他說“不會讓你有事”的時候，語氣像在說“你逃不掉”。
窗外，雪已經(jīng)開始下了。
風越來越大，拍打著玻璃。
晚餐結(jié)束后，我回到二樓客房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七年前，孟雨棠墜崖那天，我也在現(xiàn)場。
我記得她站在懸崖邊，回頭看了嚴世衡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不是恐懼。
是絕望。
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走廊里突然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但很急促。
然后是一男一女的爭執(zhí)聲。
男人的聲音是嚴世衡。
女人的聲音聽不清楚，但很壓抑，像在哭。
我打開門，走廊空無一人。
聲音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，然后突然停了。
我關上門，走到窗前。
雪越下越大，院子里已經(jīng)積了厚厚一層。
就在這時，我看到一個人影穿過院子，朝松林方向走去。
身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