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若晚，你那**資卡里，上個月的工資還沒轉(zhuǎn)給述舟吧？他下周有筆貨款要結(jié)，你看——"
我轉(zhuǎn)過身。
看著她，看了三秒。
三秒里，我把這三年所有咽下去的話、吞下去的氣、忍下去的委屈，全部在心里過了一遍。
然后我笑了。
"媽，我已經(jīng)不是你兒媳了。"
她愣住了。
我拉開門，走出去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個月沒人修，黑漆漆的，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腳下的臺階。
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一個沒存過的號碼。區(qū)號是省城的。
我接起來。
"**，請問是方若晚女士嗎？"
對方的聲音很年輕，語氣卻極其正式。
"我是。"
"**，方女士。我是錦城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，我姓韓。"
我的腳步停在樓梯上。
"方老先生讓我轉(zhuǎn)告您——"
手機貼著我的耳朵，聽筒里的聲音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。
"他說，家里的一切，隨時等您回來。"
我站在黑暗的樓道里，一動不動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，把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，拉得很長，很長。
神秘來電
我沒接那個話。
"我知道了。"
三個字，掛斷。
手機攥在手里，屏幕滅了，樓道重新暗下去。
我靠在樓梯拐角的墻上，后腦勺抵著冰涼的水泥，閉上眼睛。
錦城集團。
那是我爸的公司。
準確地說，是我親爸的。
方若晚這個名字，戶口本上跟的是我**姓。我從小在縣城長大，我媽在鎮(zhèn)上開了家裁縫鋪子，起早貪黑，養(yǎng)活我和她自己。
我媽從沒提過我爸是誰。
我也從不問。
直到我媽去世那年，律師拿著一封信找到我。信封是牛皮紙的，封口用火漆封著，拆開后里面只有一張紙。
上面寫著一行字："若晚，**叫方明遠。他欠**一輩子，也欠你一輩子。"
方明遠。
錦城集團創(chuàng)始人，身家?guī)资畟€億，省城商界排得上號的人物。
我查過他，也見過他一次。
兩年前，在省城一家酒店大堂，他坐在角落里等我。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件灰色夾克，看著不像什么大老板，倒像個退休的中學校長。
他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："你長得像**。"
我只說了一句話就走了。
"我不需要你。"
從那以后，他每個月讓秘書給我打一次電話，我從來不接。偶爾接了，也是三個字："不用了。"
今天這個電話，是他兩年來第一次不說"你過得好不好"，而是說"家里的一切，隨時等你回來"。
他知道了。
知道我離婚了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，也不想知道。
我拎著包走出單元門，外面是六月的晚風，熱烘烘的，帶著小區(qū)花壇里梔子花的甜味和垃圾桶沒蓋嚴實的餿味。
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，車燈滅著，發(fā)動機沒熄。
我沒理它，徑直往小區(qū)門口走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微信消息。
我低頭掃了一眼。
是陳雨桐發(fā)來的。
"嫂子，不對，方若晚，你把鑰匙留下了吧？我媽說**那把備用鑰匙在你包里。"
下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。
我把她的消息往上劃了劃，沒回復，直接退出微信。
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保安亭的燈亮著，里面的大爺正看手機。
"姑娘，那么晚了，打車??？"
"嗯。"
我站在路邊，打開打車軟件，輸入目的地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。
最后打了個縣城快捷酒店的名字。
一百二十八塊錢一晚，含早。
車來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。
六樓，第三個窗戶，燈亮著。
那是陳述舟書房的窗戶。他大概正坐在里面，抽著煙，翻著手機，想著明天貨款的事。
他不會往窗外看的。
我上了車，關(guān)上門。
"師傅，走吧。"

酒店房間小得轉(zhuǎn)不開身，空調(diào)嗡嗡響，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氣。
我把包放在床尾的行李架上，沒拉開拉鏈，也沒換衣服。
就穿著白天那身棉麻襯衫和長褲，仰面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條魚。
我盯著那條魚看了很久，腦子里什么都沒想。
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