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不知道，**爸笨得很，沒人盯著他，家能翻天。"
念念被逗笑了。
"好，我幫你看著他。"
晚晴站起來，拖著行李箱。
走出去幾步，又轉(zhuǎn)回來看了我一眼。
"方遠。"
"嗯。"
她像是想說什么，嘴張了張，最后只說了三個字。
"對不起。"
"說什么呢？"
但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人群很快把她吞進去了。
我當時沒在意那句"對不起"。以為她是覺得撇下我和念念半年有些愧疚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她那天的表情不像是出差。
更像是逃。
晚晴走后第一天，家就亂了。
早上鬧鐘沒響，念念差點遲到。出門的時候才發(fā)現(xiàn)書包忘了裝水壺。回來拿水壺的時候又把車鑰匙落在家里。
到了***門口，老師看著念念的頭。
"方先生，念念今天的頭發(fā)是不是……"
"我梳的，還行吧？"我心虛地說。
老師沒接話，彎腰摸了摸念念的腦袋。
我看了一眼。確實像拖把。
晚上回家，念念坐在客廳的小凳子上，晃著腿。
"爸爸，今天小筱說我像沒**孩子。"
我正在廚房里跟鍋鏟較勁，聽到這話，手一抖，油濺到胳膊上。
"誰說的？"
"小筱啊，她說沒有媽媽梳頭就是沒**孩子。"
"那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我媽媽出差了，跟沒媽不一樣。"
"對。就是出差。"
"那出差是什么意思？"
"就是去別的城市工作。"
"工作不能在家里嗎？"
"有的工作不能。"
念念想了想。
"那我以后工作一定找能在家的，這樣就不用離開我的小孩。"
我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，沒動。
做飯更難。
晚晴留了食譜，但我連基本操作都夠嗆。番茄蛋湯做成了蛋花糊糊，蒸魚蒸了四十分鐘變成了柴。
"爸爸，這個魚好硬。"念念啃了一口。
"多嚼嚼，鍛煉牙齒。"
"媽媽做的魚一碰就能掉下骨頭來。"
"……嗯，媽媽做得好。"
她放下筷子。
"我想媽媽了。"
"晚上我們跟媽媽視頻好不好？"
"好。"
晚上八點，我撥了視頻。
晚晴接了。畫面有些暗，她背后像是酒店房間。
"念念，讓媽媽看看。"
"媽媽！你什么時候回來？"
"還要一陣子呢寶貝，你聽爸爸的話。"
"爸爸做飯不好吃。"
"讓他照著我寫的食譜做，別自己瞎搞。"
"他自己瞎搞了，魚做成木頭了。"
晚晴笑了一聲，但笑得不太自然。
我注意到她的眼圈青了一圈。
"你還好嗎？怎么看著這么累？"
"項目剛啟動，事情多。"
"早點睡，別太拼。"
"嗯。"
她應得很快，又看了念念幾眼。
"念念乖，媽媽掛了，你早點睡。"
"媽媽你想我嗎？"
"當然想。"
"那你抱一下手機，就當抱我了。"
晚晴真的把手機貼到胸口，畫面黑了幾秒。
掛掉之后，念念抱著她的灰兔子玩偶縮進被窩。
"爸爸，媽媽是不是變瘦了？"
"可能吧，工作忙吃不好。"
"她看著不開心。"
四歲半的孩子有這種觀察力，讓我有點吃驚。
"大人工作累了就會看著不開心，沒事的。"
"哦。"
念念翻了個身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，我沒聽清。
"你說啥？"
"沒什么。"
她很快睡著了。
那一周我拼命學。扎辮子照著視頻練了兩晚上，做飯跟著食譜一步一步來。
馬尾總算扎得利索了，蒸蛋和番茄面也像那么回事了。
念念第一次吃到能吃的蒸蛋的時候，拍著手說"爸爸好厲害"。
那一秒，我覺得自己振作了起來。
晚晴走后第十天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是她公司座機。
"喂，**，請問是方遠先生嗎？"
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挺客氣。
"我是。"
"我叫林蕭，是遠岳設計這邊賀總的助理。"
"嗯，什么事？"
"是這樣的，陸晚晴之前有幾份設計底稿放在公司，我們這邊要整理歸檔……"
說了一堆流程上的事，最后話鋒一轉(zhuǎn)。
"對了方先生，陸晚晴最近聯(lián)系得上嗎？"
"聯(lián)系得上啊，她在你們**分部，不是？"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。
"哦，是的。"
"只是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