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很圓。
我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，意識到這是一件不太對勁的事——農歷二十幾不會有圓月。但在凌晨兩點的辦公室里，我愿意相信它圓過。
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亮著「媽」。
我接了。放在耳邊之前，先在掌心蹭了蹭手心的汗。
"朝顏啊——"
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混著電視的**音。她在看一個家庭倫理劇，音量開得很大，蓋住了她說"弟弟要買房"之前的所有鋪墊。
我聽懂了。
三十萬。
月初剛發(fā)的季度獎，扣完稅后十一萬八。加上之前的積蓄，剛好夠。剛好。
"媽，我——"
"你弟弟不容易，銀行工資不高，女方要求必須有房。你不幫他誰幫？"
我想說"我?guī)土耸炅?。但這句話我在三秒之內咽了回去，因為喉嚨發(fā)緊，說不出來。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屏幕亮著。壁紙是去年過年拍的全家福。我站在最邊上，被裁掉了一半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然后把它**。
又重新設了回去。
我坐在辦公椅上沒動。頭頂?shù)臒艄苡幸桓陂W，頻率跟心跳差不多。我想站起來，想回家，想躺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但我沒動。
腳好像釘在了地上。
這不對。我明明應該站起來，拿包，走人，回家睡覺，明天照常上班。這是十年來訓練出來的反應模式：媽媽說，好。媽媽說不行，那就算了。媽媽說弟弟需要，就讓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得很整齊。上周做的美甲，選了裸色，弟媳在朋友圈里發(fā)"姐姐真土"，我沒回。
桌面上的多肉植物蔫了一盆，是同事小林養(yǎng)的。她說"朝顏姐你幫忙澆一下水吧"。我澆了。然后忘了澆。
今晚我伸手碰了一下那盆蔫掉的多肉。
葉子掉了。
我把葉子撿起來，放在文件夾里壓著。紙質的觸感很涼。
凌晨三點半。我終于站起來，拿包，走人。
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媽。
是銀行的扣款短信——上個月的信用卡賬單，三萬二。
我想了想，弟弟的房子首付還差五萬。
沒事的。
我按了電梯。
下去的時候，鏡子里的我，表情很平靜。
——平靜得連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