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學研討會那天，全省泰斗級專家都以為孫玉蘭是來給省院捐樓的。沒人想到，這位眼高于頂?shù)暮篱T闊太，會當著上百家媒體的面，撲通一聲跪在主禮臺前，哭著求臺上那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救命。就在前一天，孫玉蘭還把一本市中心的房產證砸在楚靈臉上，罵她是招搖撞騙的狐貍精，讓她滾出秦家。她以為用一套別墅就能打發(fā)掉一個窮酸的中醫(yī)騙子，卻不知道自己親手趕走的，是秦子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-正文：
第一章
秦家別墅的客廳大得離譜，中央那盞水晶燈據(jù)說是從國外空運來的，光是運費就夠我吃十年。
我被兩個保姆"請"到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了一杯沒開封的礦泉水。
不是茶，不是咖啡，是礦泉水。
連一次性紙杯都沒給，直接把瓶子墩在茶幾上。
孫玉蘭從樓梯上下來，穿著一身真絲睡袍，腳踩繡花拖鞋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盤著，耳朵上兩顆鴿子蛋大的翡翠墜子晃來晃去。
她在我對面坐下，沒看我，先拿起旁邊一塊帕子擦了擦手。
好像剛碰了什么臟東西。
"你就是那個給我兒子**的？"
我點頭。
"嗯。"
"哪個醫(yī)院的？"
"沒有醫(yī)院。"
她終于抬眼看我了，目光從我頭頂掃到腳尖，在我那雙走了二十分鐘路、沾了泥點子的布鞋上停了三秒。
"野路子？"
我沒接話。
她把帕子疊好放下，從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，啪地拍在茶幾上。
"城南翡翠*，一百四十平，精裝修，車位兩個。"
她推過來。
"拿著，今天就走，以后別再出現(xiàn)在秦家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房產證。
上面寫的名字是空的，留了一欄，等著填我的。
"阿姨，秦子墨的病……"
"他的病不用你操心。"
她打斷我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"我說了算"的篤定。
"我已經聯(lián)系了京城協(xié)和的專家團，后天飛過來，五個教授聯(lián)合會診。你一個連行醫(yī)資格證都沒有的小姑娘，拿幾根破針在我兒子身上戳來戳去，我忍你三天了。"
她端起自己那杯茶，抿了一口。
"三天，夠客氣了。"
我坐著沒動。
手指摸了摸放在膝蓋上的針包，棉布包裹下面，九根金針被牛皮內襯裹得嚴嚴實實。
這套針，是師父臨終前交到我手上的。
他老人家一輩子沒收幾個徒弟，挑人比挑菜還苛刻，臨走那天攥著我的手，反反復復就一句話。
"九轉還魂針，百年只傳一人。你記住，是針選人，不是人選針。"
我五歲開始認穴，八歲背完整本針灸甲乙經，十二歲第一次獨立施針，扎的是一只快死的流浪貓。
那只貓后來活了十四年，比大多數(shù)家養(yǎng)的都長壽。
但這些事，我不會跟孫玉蘭說。
說了她也不信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個來路不明、別有用心、打著治病旗號接近她兒子的騙子。
而且是個窮騙子。
"阿姨，協(xié)和的專家來了也沒用。"
我說。
孫玉蘭放下茶杯。
"你說什么？"
"秦子墨的病，不是西醫(yī)能解決的。"
她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。
嘴角抽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大概是覺得跟我這種人計較有**份。
"小姑娘，我看你年紀不大，膽子倒不小。"
她站起來，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"協(xié)和的鄭主任，全國心血管排名前三，我先生請了兩年都沒請動的人，我兒子的命就指望幾根生銹的破針？"
"針沒生銹。"
我糾正她。
"金的。"
第二章
孫玉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去了。
她可能覺得我在挑釁。
"保姆。"
她抬了一下下巴。
兩個保姆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。
"送客。"
我沒站起來。
"阿姨，我最后說一次。秦子墨的心脈淤阻不是普通的冠心病，是先天經絡逆行導致的氣血倒灌。儀器查不出來，西藥壓不住，只有針灸能從根子上通開。我已經給他開了三道氣門，療程剛過半，現(xiàn)在停了，前功盡棄。"
我說得很快，因為保姆的手已經按上了我的肩膀。
孫玉蘭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"氣門？經絡？"
她冷笑了一聲。
"就這些東西，你也敢拿出來騙人？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