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字的圖片，上面寫著：“我很好。”
更新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三點。凌晨三點。
我想起白天。今天白天，我照常去寫字樓上班。
大清早，電梯里遇到了十八樓的清潔工阿姨。她穿著藍(lán)色工作服，推著清潔車，弓著背對我笑：“小紀(jì)啊，昨天睡得怎么樣？”
標(biāo)準(zhǔn)問候。我點點頭說挺好的。
但電梯里的鏡面映出了她身后的影子。
那個影子在膨脹，像被吹氣球一樣鼓起來，邊緣模糊，從一個人形變成一坨灰白色的黏稠物，沒有五官的巨臉，在那團影子的中心——長出一張笑臉。
不是任何人的臉。
是我的。
我認(rèn)得那顆小痣，就在嘴角。
我盯著鏡面，阿姨的影子恢復(fù)正常了，她依然弓著背推著她的車。我轉(zhuǎn)過頭對她笑了笑，她也在笑。
電梯到了十八樓，門開，我走出去。
整層寫字樓，所有人都在對我笑。
前臺在笑，銷售部在笑，財務(wù)部在笑，就連茶水間那個平時從不理我的實習(xí)生也在笑。
笑容一模一樣。
嘴角上揚的弧度一致，露出的牙齒數(shù)量一致，甚至連眼睛瞇起來的褶皺都是一模一樣的，像被復(fù)制粘貼。
我站在原地，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笑。
我沒跑。我慢慢走向自己的工位，打開電腦，開始工作。
我假裝一切正常。
直到十點半。我去茶水間接水，路過洗手間，推門進去，鎖上門，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腿在發(fā)抖。
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，快到發(fā)疼，但我死死壓住喉嚨里的尖叫。不能叫。不能讓人發(fā)現(xiàn)我有問題。
我站起來，洗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我，臉色蒼白，黑眼圈很重。
但我還在笑。
我的嘴角自己上揚了。
我的手指掐進掌心，使勁把那笑意扯下來，鏡子里的我恢復(fù)了面無表情。
我逃離了寫字樓。
沒有請假，沒有收拾東西，直接跑進了消防通道，一口氣從十八樓下到底樓。保安喊我我都沒停，一路跑出大門，跑過馬路，跑進一條巷子，蹲在垃圾桶旁邊喘氣。
街上一切正常。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。
白天的城市沒有異常。
沒有人形路燈，沒有滿嘴尖牙的朋友，沒有集體微笑的同事。
我差點以為自己瘋了。
差點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