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降臨那天，天空裂開了。
猩紅色的裂縫如巨型蛛網(wǎng)蔓延至天際盡頭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。柏油路面的溫度在短短幾分鐘內(nèi)飆升到隔著作戰(zhàn)靴都能感受到的灼燙。
冰冷的刀鋒沒入后腰時，陳渡正透過掩體的射擊孔計算外面尸群的數(shù)量。
二十七只。西南角那幾只行動遲緩，是腿骨斷了。突圍的最佳路線在東南方向——
刀鋒擰了一下。
計算中斷。陳渡低下頭，看見一截熟悉的刀尖從自己腹部穿出。格斗刃，K鞘，刃口帶血槽。那把刀是他從燃燒的軍械庫里搶出來的，親手送給張偉的。
“渡哥，對不住了。”張偉的笑聲貼著耳朵響起，熱氣噴在他后頸上。他甚至能聞到對方嘴里那股午餐肉罐頭的氣味——那是他今天早上把自己的口糧掰了一半給張偉的。“借你的命，給兄弟們拖點(diǎn)時間。”
陳渡想說話。但血從喉嚨涌上來，堵住了聲帶。
張偉抽出刀。那一瞬間，陳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——他后來回憶起這個動作時，覺得那像案板上的魚，被刮鱗器剮到脊椎時本能地彈跳。張偉拽住他的衣領(lǐng)，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把他推出掩體。
“兄弟們，撤！”
身后腳步聲遠(yuǎn)去。陳渡跪在地上，喪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。他想起今天早上張偉還管他叫“渡哥”，說等這場結(jié)束了要把老家妹妹的照片給他看。張偉在笑。所有人都說張偉這人最大的優(yōu)點(diǎn)就是愛笑。
直到利爪撕開胸膛，肋骨的斷裂聲從胸腔內(nèi)部傳導(dǎo)上來，他才終于把那個笑容和張偉最后那個嘴角的弧度對上——那不是笑，是一個忍了很久的人終于可以不用再忍了。
劇痛撕裂神經(jīng)的最后一刻，他腦子里燒著一個念頭。
若能重來，我要所有人——所有人——活在我的規(guī)則之下。
天旋地轉(zhuǎn)。
陳渡猛地睜開眼。
天花板上是一片灰**的水漬。頭頂?shù)睦吓f吊扇嗡嗡地轉(zhuǎn)，扇葉打著一只撞上去的**，發(fā)出有規(guī)律的啪嗒聲。窗外傳來慘叫聲，此起彼伏，熟悉得令人作嘔。
他緩緩抬起雙手。完好無損的掌心，連磨損都一模一樣。他盯著自己的手，咧開了嘴。
那笑容比末日還冷。
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(jī)械音，一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