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二年的秋天,太原的風已經(jīng)帶了寒意。
勝利街旁的這所工科大學,男生宿舍樓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,外墻的水泥已經(jīng)起了皮,露出底下紅磚的顏色,像一片結(jié)了痂的皮膚。六號樓三層最把角的那間屋子,門牌上寫著“316”,門板右下角缺了一塊,是去年被喝醉的大四學生踹的,到現(xiàn)在也沒人修。
孫建國把自己的搪瓷盆和洗漱用品塞進床底的鐵皮柜里,直起腰的時候,腦袋撞到了上鋪的床板,嗡的一聲,像敲了一口鐘。他揉了揉頭頂,齜了齜牙,心想這六人間確實擠了點,但好歹比縣城的出租屋強——那間屋子他住了一暑假,屋頂有一塊塑料布補著的洞,下雨天得拿桶接水。
六張床,上下鋪,沿著兩面墻排開,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,勉強能容兩個人側(cè)身而過。窗戶朝北,正對著另一棟宿舍樓的外墻,相距不到十米,常年沒有陽光直射,屋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、洗衣粉混雜著方便面調(diào)料的氣味。
孫建國是陜西渭南人,*鎮(zhèn)那個地方,出了名的黃土厚、民風淳。**在鎮(zhèn)上的農(nóng)機站修了一輩子的拖拉機,**在供銷社站了二十年的柜臺。他們家的字典里沒有“精明”這個詞,厚道兩個字倒是從封面一直印到封底。他考了五百四十七分,上了這所工科大學的機械設(shè)計制造及其自動化專業(yè),臨行前**送他到縣城的汽車站,塞給他一個信封,里面是兩千塊錢——半年的生活費,叮囑了三句話:吃飽,穿暖,跟同學處好關(guān)系。
他記住了。
六人間里,孫建國是**個報到的。先到的三個人已經(jīng)各自占了靠窗的上下鋪,沒人要上鋪,因為窗外的風能吹到上鋪的床沿,蚊子也多。孫建國倒不計較,選了門口左手上鋪,這個位置最差,誰進出門都能看到他的鞋,暖氣片在他腳下,冬天熱得睡不著,夏天——好吧,太原的夏天不需要空調(diào),風吹一吹就過去了。
另外兩個室友在第二天陸續(xù)到了。六個人終于湊齊,像六顆被隨意丟進一個碗里的骰子,各有各的點數(shù),還不知道要怎么搖。
三個南方的,兩個本地的,加上他一個陜西的。
南方的三個人,第一個叫林成輝,**溫州人,矮
精彩片段
拓撲位錯的《宿舍驚現(xiàn)磨刀石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二〇〇二年的秋天,太原的風已經(jīng)帶了寒意。勝利街旁的這所工科大學,男生宿舍樓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,外墻的水泥已經(jīng)起了皮,露出底下紅磚的顏色,像一片結(jié)了痂的皮膚。六號樓三層最把角的那間屋子,門牌上寫著“316”,門板右下角缺了一塊,是去年被喝醉的大四學生踹的,到現(xiàn)在也沒人修。孫建國把自己的搪瓷盆和洗漱用品塞進床底的鐵皮柜里,直起腰的時候,腦袋撞到了上鋪的床板,嗡的一聲,像敲了一口鐘。他揉了揉頭頂,齜了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