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穿這身，”他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舊毛衣，“上不了臺面?！?br>她低頭，看自己袖口。灰，一點，不多，是早上掃地時蹭的。
她沒解釋，也沒反駁。只是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，把婚書抽出來。
紙很薄，邊角卷著，像被揉過很多次。
她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撕開。
第一道裂口，從“謝”字開始。紙屑掉在桌布上，像雪。
祁鶴川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，發(fā)出刺耳的響。
“你瘋了？”
她沒理。繼續(xù)撕。第二道，第三道。紙片散了一地。
然后，她從口袋里掏出鉆戒，舉到燈下，看它反光。戒指在她指間轉了一圈，然后，她把它丟進茶幾上的燭臺里。
蠟燭是剛點的，火苗很小，藍中帶黃。
戒指落進去，金屬發(fā)紅，鉆面裂開，噼啪一聲，像冰塊碎了。
她退后一步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這婚，我不結了?！?br>祁鶴川沖過來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她骨頭都疼。他眼睛紅了，嘴唇抖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沒掙扎，只看著他，眼神像看一塊石頭。
“你明天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會讓人推我下樓梯?！?br>他愣住，手松了。
她轉身，沒再看他，走向玄關。鞋底沾了點地上的紙屑，沒拍，就那么走了。
客廳里沒人動。祁父放下筷子，問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祁鶴川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林婉清小聲說：“她是不是……受什么刺激了？”
沒人答。
謝昭臨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回頭，看了眼茶幾上的燭臺?；鹈邕€在，但已經(jīng)小了，只剩一點紅光，映著地上散落的紙片。
她沒關門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卷起一張紙屑，貼在門框上，像貼了張舊郵票。
她走后，祁鶴川才開口，聲音啞了：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？”
沒人答。
他轉身，快步上樓，腳步急，踩得樓梯吱呀響。二樓走廊盡頭，他推門進書房，關上，反鎖。
三分鐘后，他走出來，手里拿著手機，撥了個號。
“明天，按原計劃。別留活口?！?br>他掛了，站在窗前，看樓下。謝昭臨的車已經(jīng)開走，只剩一道尾燈，在雨里拖出一條紅痕。
他沒動，站了好久。
樓下，傭人又開始拖地。水桶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