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姐繼續(xù)查，這次查的是陳美玲名下的財務往來。
李姐是老手，有她自己的渠道。
兩天后，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陳美玲在半年前，以她父親的名義，在郊區(qū)簽了一份商鋪合同，總價一百九十八萬，已付定金十八萬，尾款一百八十萬待付。
合同簽署日期：三個月前。
馬爾代夫的機票**日期：兩個月前。
付款截止日期：下個月十號。
我把這幾個數(shù)字排在一起，看了很久。
嫂子要買一個商鋪。
沒有告訴哥哥。
或者哥哥知道，但兩個人沒有足夠的錢。
于是哥哥來找我借，說是公司出了問題。
一場表演。
我不知道哥哥是主動參與這場謊言，還是被嫂子推著來的。
但這不影響結(jié)論。
他們騙了我。

我約了哥哥吃飯。
就我們兩個，沒帶嫂子。
他從馬爾代夫回來，曬黑了一些，看起來心情不錯，進門就說“讓你等了”。
我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哥，商鋪的事，你知道嗎？”
他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什么商鋪？”
我把李姐整理的那份材料推過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是慌。
“這……美玲她……”
“她以你岳父的名義簽的合同，尾款一百八十萬，下月十號到期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哥，你是知道的，對嗎？”
他沒有說話。
沉默就是承認。
“你來跟我借錢的時候，說的是公司資金鏈斷了?！?br>“小妍……”
“你的賬上有將近兩百萬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，手有些抖。
“是我不對?！?br>“是你們一起撒謊，還是你替她背鍋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等了一會兒。
“哥，我不是不幫你。但我需要知道，這錢借出去，是用來干什么的，商鋪是誰的主意，你們打算怎么還?！?br>他抬起頭。
“是美玲的主意。她說那個位置好，想投資。我當時覺得……你跟我感情好，直接說要買商鋪你可能覺得亂花錢，不如說是公司周轉(zhuǎn)……”
他自己說出來，也知道這個邏輯有多荒唐。
我沒有笑他。
“哥，你知道那個商鋪的實際情況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郊區(qū)的商鋪，地段、人流、周邊規(guī)劃，你們查過嗎？”
他的表情告訴我，沒有。

我花了兩天時間讓人去實地看了那個商鋪。
回來的結(jié)論很直接。
那個位置在郊區(qū)一個新開發(fā)的商業(yè)綜合體里，開發(fā)商**一般，周邊的住宅入住率不到三成，商鋪空置率超過六成。
賣給陳美玲的那個鋪子，總價一百九十八萬，按當前租金水平，滿租的年收益大概七萬出頭。
回報率不到百分之四。
而且還得押注周邊能發(fā)展起來。
這是一筆很差的投資。
我把報告整理好，打電話給哥哥。
“那個商鋪，我建議你們放棄，定金十八萬當學費，剩下的一百八十萬先不要出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后是陳美玲的聲音。
她應該一直在邊上聽。
“小妍，那個位置是真的好，我有朋友在那邊買了，都說升值快。”
“你朋友是開發(fā)商的托，還是真的買家？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讓人實地看過了?！蔽野褦?shù)據(jù)報給她，人流、空置率、回報率，一個一個說。
“你怎么知道這些……”
“我做投資的，這是基本功?！?br>她沒有說話。
我繼續(xù)。
“嫂子，你想投資是好事，但這個標的不值這個價。放棄定金，止損比套進去劃算?！?br>又是一段沉默。
然后她說：“這件事我們自己會處理，小妍你不用操心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。
知道了。
她想要那個錢，不是為了這個商鋪值不值，是為了別的原因。

我讓李姐查陳美玲的社交往來，重點是最近半年。
不用查太深，朋友圈就能看出很多東西。
陳美玲的朋友圈，我們是好友，她沒有屏蔽我。
我翻了一遍。
半年前開始，她的照片風格變了。
以前是家里的飯菜、孩子的日常、跟朋友逛街的合影。
半年前開始，多了很多“投資群”的截圖——某某項目收益、某某商鋪升值、某某朋友靠投資財務自由。
發(fā)這些內(nèi)容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