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那條凸起的觸感。
她懷里的這條狗,沒有那道疤。
而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,一個自稱“在路邊撿到走失金毛”的中年男人,送來了另一條金毛犬的遺體。送貨的面包車沒有車牌,男人戴墨鏡口罩,全程只說了兩句話:“路邊撿的,已經(jīng)死了。麻煩處理一下。”
那條狗體重相符,毛色相符,體態(tài)相符。左眼下方,有兩厘米長的白色舊疤。
我把那條狗收下的時候,手在抖。做殯葬這行兩年了,我早就習(xí)慣了面對動物的**。但那一次我抖得連簽字都簽不了。
我打開那條狗脖子上的老舊項圈——我親手縫的內(nèi)襯暗層,針腳還是當(dāng)年那個歪歪扭扭的樣子——摸到了一顆硬物。
翻出來一看。
一顆犬齒。
元帥換牙期掉的第一顆牙。粉白色的,小小的,我用紅線纏了一圈,親手縫進項圈里。那時候我十四歲,還在讀高一,縫了整整一個晚上,手指被**了好幾個洞。
我蹲在操作間的地上,把牙齒攥在手心。
沒哭出聲。元帥最怕我哭。小時候每次清明節(jié)去給我媽上墳回來,我躲在被子里哭,元帥就趴在床邊,用爪子輕輕推我的膝蓋,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嗚咽聲。它看不得我哭。
那天我在操作間地上蹲了多久,我不知道。但等我站起來的時候,膝蓋酸得像灌了鉛。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——四點十分。距離遺體送到,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我把它抱上了操作臺。
洗干凈它的爪子,梳順它的毛。元帥小時候特別不愛洗澡,每次我拿花灑出來它就躲到沙發(fā)底下。后來我學(xué)會了先給它的脖子上抹一點花生醬,它****就忘了自己在洗澡。
操作臺上這條狗,左前爪內(nèi)側(cè)有一個新鮮的**。**周圍的皮膚還微微泛青——這是安樂死藥物沒有推勻的痕跡。針眼歪斜,角度倉促,不像正規(guī)獸醫(yī)操作的手筆。
我按下了火化爐的啟動鍵。
火焰亮起來的那一刻,我說了三個字。
“等我。”
現(xiàn)在。
那個讓元帥以“走失犬”名義被送進火化爐的女人,正跪在我面前,抱著一只八百塊買來的替身狗,在全網(wǎng)粉絲面前哭得聲嘶力竭。
有一個瞬間,我感覺自己靈魂出竅了。像是站在天花板上往下看——看一個穿著圍裙沾著骨灰的女人,和一個香檳色大衣的網(wǎng)紅,隔著一只金毛犬的**對視。
這個畫面如果拍成短劇,一定很火。
但我不是來拍短劇的。
我摘下一只橡膠手套,走上前,蹲下來,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雪兒,你先起來?!?br>她哽咽著抬起頭,淚眼婆娑:“姐姐……你能親自做嗎?我想讓元帥走得體面一點。”
我笑了。笑容很溫和,像在哄一個傷心的妹妹。
“當(dāng)然。姐姐親自來。”
我伸手,從她懷里接過了那條金毛犬的遺體。觸摸到它的那一瞬間,我的手指在它的皮毛下摸到了脊椎骨的輪廓——這條狗的死因和元帥不一樣。元帥是藥物過量導(dǎo)致的心臟驟停。而這條狗,看它的體態(tài)和皮膚彈性和角膜渾濁程度,應(yīng)該是在安樂死之前就已經(jīng)處于自然衰老的生命末期。
它是被人買來以后養(yǎng)著,等它壽終正寢,然后才送過來演這出戲的。
我抱著假狗轉(zhuǎn)身走進操作間。
助理試圖把手機伸進門縫跟拍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鏡頭。
“寵物殯葬是給逝者最后的體面,不是給你們拍短視頻的素材。出去?!?br>門關(guān)上了,落了鎖。
我把假狗放在操作臺上。它很干凈,毛發(fā)被細心梳理過,爪墊柔軟溫?zé)帷K幌裨獛洝獛浀谋穷^永遠是**的,因為喜歡舔我的手心。但它也是一條活過的命。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選中,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關(guān)在一個陌生的院子里養(yǎng)了一個月,不知道自己死后還要被人利用來演一場騙局。
我低頭看了它很久。
“你沒有錯。我送你走?!?br>我把它放進火化爐。
火焰亮起。
火化結(jié)束后,我洗干凈手,回到休息室。手機上有兩條未讀信息。
一條是林雪兒發(fā)來的微信:“姐姐,元帥的骨灰我明天來取可以嗎?我想親自接它回家?!?br>我沒有回。
另一條是前臺的留言:“溪姐,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九霄逆徒的《被名媛調(diào)包的愛犬在我手里化成了灰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火化爐的溫度顯示在八百六十度,爐膛里的火焰把整面耐熱玻璃照成暗紅色。我站在爐前,透過觀察窗看著內(nèi)部——骨質(zhì)的輪廓在高溫下漸漸酥化,變成灰白色的粉末。不銹鋼長鉗握在手里,我用它把骨灰里殘留的大塊骨骼撥正,讓它們在余溫中徹底焚化。這是今天第四單。前面三只貓,一條狗,都是老客戶介紹來的。操作間里沒有窗戶,只有頂棚上兩排慘白的日光燈管和一臺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排風(fēng)扇。風(fēng)扇嗡鳴的聲音跟我的心跳混在一起,像某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