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卻脫口而出了傅遠洲家的詳細地址。
"三號樓幾零幾？"我問。
聲音很穩(wěn)，手也很穩(wěn)。倒是心臟的位置，一跳一跳的，鈍鈍地疼，像有人拿橡皮錘子在敲。
"1702……"她閉著眼睛答。
答得毫不猶豫。
就像別人問你家住哪一樣自然。
我打了一下轉(zhuǎn)向燈，在路口掉頭，往城西開。
十一月的夜里，路上車少。兩側的行道樹葉子落了大半，路燈照著光禿禿的枝椏投下交錯的陰影，從擋風玻璃上一道一道劃過去。
宋琬在副駕駛上睡了過去，呼吸漸漸均勻。
我開得很慢。
不知道在等什么——也許是等她忽然醒過來，看清我的臉，說一聲"老公，怎么走這條路"。
然后我就可以掉頭回家了。
可她沒有。
她睡得很沉，偶爾翻個身，把臉朝我這邊埋了埋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么，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，只聽到兩個字。
"遠洲……"
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二十分鐘后，錦瀾府到了。
小區(qū)門口的景觀燈還亮著，暖黃的光照在石材立面上。我把車停在訪客車位，熄了火。
"到了。"我說。
宋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往車窗外看了一眼，認出了小區(qū)大門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。
她推開車門，踉踉蹌蹌地站起來，高跟鞋崴了一下。
我下車想去扶她，她擺擺手，"不用不用……師傅你走吧……謝謝啊……"
師傅。
她到現(xiàn)在還沒認出我。
或者說——在她喝醉的潛意識里，她的丈夫根本不在她的回家路徑里。
我跟在她后面，保持幾步的距離。
她走到單元門口，抬手在門禁鍵盤上按了六個數(shù)字。
手指頭戳得噼里啪啦響，因為醉了，還按錯了一次，又重新按了一遍。
"嘀——"門開了。
六位數(shù)密碼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一個不差。
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樓道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漸漸遠了。
我站在單元門外面，呼出一口白氣。
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，帶著深秋將盡的涼意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?？赡芪宸昼姡部赡苁宸昼?。身上那件被她吐臟了的外套，酒味已經(jīng)散了大半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酸。
掏出手機，盯著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