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爾濱的九月，風里已經(jīng)裹著松花江的冰碴子。道里區(qū)安廣街的楊樹落了半地黃葉，踩上去脆生生響，街角烤冷面的鐵板滋滋冒熱氣，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飄出半條街。哈爾濱市第五中學的米**老教學樓，墻皮爬著細碎的裂紋，木質(zhì)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，走廊里飄著粉筆灰和暖氣片烤出來的鐵銹味 —— 這是冰城最老牌的省重點，也是全省籃球界的神話，室內(nèi)球館的地板被球鞋磨得發(fā)亮，冬天也永遠冒著熱氣。
可這份熱氣騰騰的熱鬧，從來都繞著朱梓妤走。
她凈身高剛好一米六七，在哈五中平均一米**的女生堆里不算矮，可骨架纖細，看起來瘦瘦小小的。皮膚白得發(fā)透，是那種常年曬不到太陽的冷白，連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眉眼生得極細，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生的媚氣，睫毛又長又密，垂下來的時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緒。鼻梁小巧挺直，唇色是淡淡的櫻花粉，不說話的時候，像個瓷做的娃娃。
可她永遠低著頭，齊肩碎發(fā)遮住半張臉，發(fā)尾微微內(nèi)扣，校服拉鏈永遠拉到下巴，走路貼著墻根，腳步輕得像貓，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影子里。右手食指上有個淺淺的繭子，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；指甲剪得整整齊齊，指甲縫里永遠干干凈凈；書包永遠是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，邊角磨出了毛邊，卻被打理得一絲不茍。
沒人知道，這副冷淡傲嬌的殼子底下，藏著一顆敏感得一碰就碎的心。父母常年在南方做生意，她一個人住在老城區(qū)的小房子里，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自己做飯、自己上學?！靶“記]人管的孩子文靜得像個小瓷娃娃” 的閑話跟了她九年。有人故意撞掉她的飯盒，看著西紅柿雞蛋灑在地上哈哈大笑；有人把她的作業(yè)本藏進女廁所，等著看她急得團團轉(zhuǎn)卻不敢開口問人；有人在她背后貼紙條，追著她跑遍整個教學樓。
她從不哭，也不告老師。只是會在第二天，把那個人的自行車胎扎三個整整齊齊的洞，或者把那個人的課本偷偷塞進垃圾桶最底層，再倒上半瓶礦泉水。她學會了用冷漠當鎧甲，用沉默當武器，用一點蔫壞的小腹黑，給自己筑起一道密不透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