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，陸沉在玄關(guān)換鞋準(zhǔn)備出門。

清宮術(shù)后需要復(fù)查，確認(rèn)宮腔是否干凈。

我拿著病歷本，看著他的背影，還是開口道。

“陸沉，我今天要去醫(yī)院復(fù)查，你能不能陪我去？”

他正要把腳塞進皮鞋里，動作停了一下。

“復(fù)查什么？”

“保胎的......常規(guī)檢查?！?br>
他面露難色：“今天啊......今天恐怕不行。”

“蘇念這人你也知道，暈血，我答應(yīng)了去她家里幫她弄一下。”

“你能不能讓她自己去診所？就今天一次?！?br>
我的聲音帶著些懇求。

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“要不這樣，我先去她那把線拆了，中午回來接你，下午的號肯定能掛上。”

心里的最后一絲奢望，徹底破滅了。

我不再看他，緩緩開口。

“好?！?br>
上午十一點，我給醫(yī)院打電話掛了下午兩點的號。

剛掛斷，他的微信進來了。

“蘇念拆線的時候疼哭了，說想去吃個飯緩緩。你那邊幾點的號？”

“兩點?！?br>
“來得及，我陪她吃完就回去接你?！?br>
看著這條消息，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。

十二點半，他打來電話。

“蘇念非要去城南那家新開的日料，排隊排了半天。你要是著急就先打車過去，我吃完直接去醫(yī)院找你?！?br>
我握著手機，指尖冰涼。

一點十分，他發(fā)了一個語音。

“餐廳出菜好慢，蘇念還沒吃完。你先去吧，我盡量趕過去?！?br>
一點四十。

我一個人坐在醫(yī)院婦產(chǎn)科走廊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攥著掛號單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他沒有來。

一點五十八分，我獨自走進了診室。

*超做完，醫(yī)生看著單子皺起眉頭。

“你剛做完手術(shù)，身子正虛著，怎么一個人來？家屬呢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笑得勉強。

“我沒有家屬?！?br>
說完這句話，我感覺渾身輕松了。

從醫(yī)院出來，下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小腹的墜痛又加劇了幾分。

我緊了緊外套。

手機剛好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
是閨蜜林夏打來的。

“時時，昨晚看你微信步數(shù)半夜多了好幾百，你沒事吧？”

我在路邊的樹蔭下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可聲音還是忍不住哽咽。

“夏夏，孩子沒了?！?br>
電話那頭死一般地寂靜了幾秒，緊接著爆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
“什么？！陸沉死哪去了？他一個大夫連自己老婆都護不??？！”

我平復(fù)了一下心情，平靜地說。

“他在蘇念家，幫她拆那個切水果弄出的傷口的線?！?br>
“操！”

林夏罵了句臟話，氣得帶了哭腔。

“這狗男人你要他干嘛！你之前提的那個赴美進修名額呢？”

我頓了頓，開口道。

“接了。還有六天出發(fā)。”

“去！必須去！麻溜地收拾東西，離這對狗男女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！”

掛了電話，下午三點一刻，陸沉的消息終于姍姍來遲。

“到醫(yī)院了，你在哪？”

他把蘇念安頓好之后，終于想起了我。

可我已經(jīng)不需要了。

“檢查完了，已經(jīng)回家了。”

“?。磕轻t(yī)生怎么說？”

我語氣平靜。

“沒什么大問題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掛了電話后，他發(fā)來一個討好的表情包。

“晚上我做飯補償你，想吃什么？”

大概是察覺到了我今天的情緒過于平靜，他企圖用一頓晚飯來****。

我看著那個討好的表情包，心里一片麻木。

“隨便?！蔽一氐馈?br>
傍晚六點，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等他。

手機響了。

“時時，實在對不起。蘇念中午可能吃壞肚子了，我在這邊守她一會兒。今晚做不了飯了，你自己點個外賣對付一下吧。”

我看著這條長長的文字，沒有回復(fù)。

心里沒有失望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
身體因為失血還在一陣陣地發(fā)冷。

我打開外***，給自己點了一份溫?zé)岬哪瞎现唷?br>
粥送到的時候有些涼了，吃得我心里發(fā)苦。

我點開日歷，三天后，就是我們?nèi)苣甑慕Y(jié)婚紀(jì)念日。

我想離開前，給這段婚姻安排一場體面的告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