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是在這個城市最好的酒店辦的,整整五十桌。我爸出的錢。陳柏遠的父母從老家來,坐在主桌上,穿著嶄新的衣服但明顯不習慣那種場合,手腳不知道往哪里放。我過去給他們敬酒的時候**媽拉著我的手哭了,說我們家柏遠能娶到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我說媽您別這么說,柏遠他對我很好。那是真心話。那時候的我是真心覺得他對我很好——他會在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發(fā)消息說想我,會在我生日的時候提前一個月準備禮物。他做這些小事情的時候是認真的。那時候的我很幸?!,F(xiàn)在想想,那種幸福就像在沙灘上蓋房子,看起來很美,但潮水一沖就什么都沒了。
結婚后我爸給了我們一套婚房一輛車外加三百萬現(xiàn)金,說是給小家庭的啟動資金。陳柏遠拿著那三百萬加上兩年攢下的人脈,自己出去開了個裝修公司。起步那兩年是我陪他熬過來的——我懷著兒子挺著大肚子幫他跑工地談客戶做賬。有一次去工地驗收,樓梯沒燈,我踩空了差點流產。他在醫(yī)院握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,說念念我對不起你。那眼淚是真的,我相信。但人的眼淚和人的真心一樣,都有保質期。
兒子出生那天是我這輩子最幸福也最狼狽的一天。我在產房待了十二個小時,疼到整個人脫力。他全程陪著我,手被我掐出了血印子也沒松開。兒子出生的那一刻他哭了,抱著兒子又哭又笑,跟我說念念我們有孩子了。那個畫面像是昨天才發(fā)生的一樣清晰。但那個抱著兒子哭的男人,和今天扶著別人老婆產檢的男人,真的是同一個人嗎。
沒有我沈家的資源和人脈,他根本走不到今天。這一點他承認,對誰都承認。但承認有什么用呢。他還承認我對他好呢——承認是承認,珍惜是珍惜,他從來就沒搞明白這兩件事的區(qū)別。
我想了很多。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?從他的公司做大、不用再靠我爸介紹客戶的那天。從他開始有自己的圈子、我漸漸融不進去的那天。從他回家不再跟我聊工作、只說說了你也不懂的那天。從我跟他吵架他不再哄我、而是摔門就走的那天。這個過程不是突然發(fā)生的。像一個浴缸里的水,一點一點地涼下去。你泡在里面,以為溫度沒變,直到某一天你才驚覺——原來早就冷了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林鹿說她查到了,那個女人叫蘇婉,是我資助的那個大學生。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手指痙攣了一下,后背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。蘇婉,那個叫了我三年念姐的姑娘。她大學最后兩年的生活費是我出的,實習期的房租是我墊的,畢業(yè)設計是我熬夜幫她改的。她來我家吃過飯,跟我兒子玩過積木,每次見面都親熱地挽著我的胳膊說謝謝念姐。她叫我念姐的時候聲音軟軟的,帶著山里女孩特有的那種淳樸。她和陳柏遠,就在她的感恩和我的信任之間,把一切都鋪好了。鋪得那么密,以至于我毫無察覺。
我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冰水。握著杯子的手沒有發(fā)抖——人在真正受到重創(chuàng)的時候是不會發(fā)抖的。那一瞬間你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你整個人是空的。空了很久之后涌上來的第一個感覺,不是恨,是冷。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冷。然后我開始想一個讓我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問題——他到底喜歡她什么。論長相論能力論家世,她沒有一個地方比得上我。然后我想明白了。不是因為她比我好,是因為她在陳柏遠面前什么都是對的。她仰視他、崇拜他、把他當成救世主。在他心里她不是一個人,是一面鏡子。在那面鏡子里他看到的自己是高大的、成功的、值得被愛的。而在我的鏡子里,他看到的永遠是一個欠了債的人——欠我家的錢,欠我的人情,欠我的青春。他在我這里找不到的優(yōu)越感,在蘇婉那里全都有。
想明白這件事我反
精彩片段
“漆煙”的傾心著作,抖音熱門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結婚五周年那天,我訂好了旋轉餐廳靠窗的位置——那家餐廳我們第一次約會去過,他說那里的夜景是整個城市最好看的。我提前把兒子送到我媽家,在家換了三套衣服才決定穿那條紅裙子。是他去年出差從巴黎帶回來的。我記得那天他親手把袋子遞給我的時候表情有點不自然,我當時以為他是害羞?,F(xiàn)在想想,那大概不是害羞。那時他跟蘇婉應該已經在一起了,他送禮物只是在還他欠我的債。口紅涂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。不是他的消息,是我閨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