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透明的飛機輪廓在天邊搖晃,像一塊融化的冰。
易懷安盯著它看了很久,久到身邊的旅伴都開始不耐煩。那架飛機掠過云層時,機翼下方的蒙皮像蟬翼一樣通透,能看見里面錯落的光路和脈動的藍色能量流。不是玻璃,不是金屬,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材料——介于物質(zhì)與能量之間,既存在又不存在。
“看什么呢?那是遠處高樓的玻璃反光。”旅伴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易懷安沒動。他的目光釘在那架飛機的起落架上,那東西正在緩緩放下,三根細長的支架從半透明的機身中探出,像是昆蟲的節(jié)肢在空氣中試探。其中一根支架的末端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,像是某種液體干涸后的顏色,在陽光的穿透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“不是反光?!彼f,聲音很輕,“那東西是真的?!?br>
旅伴笑了一聲,那種笑易懷安很熟悉,是他在村里聽了三十年的那種笑?!澳阌謥砹?,整天神神叨叨的,什么虛擬不虛擬的,你念了這么多年書,念傻了?”
易懷安沒有爭辯。他十八歲考上省城的大學,是村里第一個走出去的大學生,學的不是農(nóng)學,不是機械,而是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專業(yè)——量子信息工程。村里人不懂什么是量子,他就說那是研究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的專業(yè)。從那以后,每次他回家,村里人都用一種憐憫又好笑的眼神看他,好像在說,這孩子讀書讀魔怔了。
他確實魔怔了。大學畢業(yè),讀研,讀博,博士后,他花了十二年時間在實驗室里證明一件事——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有漏洞。他不是哲學家,不是神學家,他是一個工程師,一個用量子糾纏態(tài)去探測時空連續(xù)性的工程師。他的數(shù)據(jù)清清楚楚地告訴他,普朗克尺度之下還有結(jié)構(gòu),時空不是連續(xù)的,它有分辨率,有采樣率,有渲染延遲。
這個世界在渲染。
每當他在實驗室的屏幕上看到那些數(shù)據(jù)波動時,他都會想起小時候在村口老槐樹下乘涼的夜晚。那時候他抬頭看星星,覺得星空好遠好遠,遠到他一輩子都夠不著?,F(xiàn)在他知道,那些星星的距離是假的,亮度是假的,連他抬頭看星星的這個動作本身,都只是一段被實
精彩片段
小說《半透明的新世界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凝結(jié)的海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易懷安王叔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半透明的飛機輪廓在天邊搖晃,像一塊融化的冰。易懷安盯著它看了很久,久到身邊的旅伴都開始不耐煩。那架飛機掠過云層時,機翼下方的蒙皮像蟬翼一樣通透,能看見里面錯落的光路和脈動的藍色能量流。不是玻璃,不是金屬,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材料——介于物質(zhì)與能量之間,既存在又不存在?!翱词裁茨??那是遠處高樓的玻璃反光。”旅伴扯了扯他的袖子。易懷安沒動。他的目光釘在那架飛機的起落架上,那東西正在緩緩放下,三根細長的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