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穆景深從一條爛命搏到半座城，他身上三道疤，是替我擋的刀。
一刀下頜，一刀肩胛，一刀腰側(cè)。
人人都說，穆景深愛我如命。
直到他摟著二十一歲的女人站在我面前，說，"她懷了我的孩子，你給她道歉。"
他讓我騰房間，讓我低頭，讓我忍。
他忘了，他腳下踩的每一塊地，手里花的每一分錢，都是我爹媽拿命換來的。
他想讓我退？我偏要他跪著還。

我和穆景深最好的那年，他替我擋了三刀。
一刀劈在下頜，骨頭都露出來，縫了十九針。
一刀砍在肩胛骨上，差一寸就斷了筋。
一刀捅在腰側(cè)，血從后腰灌到鞋底，他走了十七步才倒下。
那年他十九，我十七。
他倒下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滿臉是血，咧著嘴笑。
"大小姐，跑啊。"
后來滿城都傳，穆景深這條命是顧晚的。
他認(rèn)。
他在所有人面前說，"我穆景深，就是顧晚的一條狗。"
說這話的時(shí)候，他下頜上的疤還在滲血，笑得張狂。
我信了。
信了整整八年。
直到那天雨大得出不了門，一個(gè)女人挺著肚子被人攙著走進(jìn)我家客廳。
"你就是顧晚？"
她甩了一沓照片糊在我臉上。
照片散落一地，每一張都是穆景深摟著她的樣子，眉眼溫柔，不像我認(rèn)識(shí)的那個(gè)人。
"景深早就不要你了，我勸你聰明點(diǎn)，趁還有臉，自己走。"
我沒看照片。
看了一眼窗外的雨。
抬手。
傭人遞上傘。
女人被兩個(gè)保姆架著拖出去，尖叫混在雨聲里，最后只剩一句。
"景深不會(huì)放過你的！"
我收回視線。
穆景深就坐在我對(duì)面。
身后是他這兩年一手提拔的心腹，連帶保鏢二十多個(gè)，密密麻麻站在我的客廳里，不像來談事，像來抄家。
我看著穆景深壓著火的臉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她還躺在重癥監(jiān)護(hù)室。"
他抬頭，客廳的燈照在他臉上，下頜那道舊疤被光影拉長，格外扎眼。
"她才二十一，二十一歲就被你弄得差點(diǎn)沒命，你知道醫(yī)生怎么說的？"
"醫(yī)生說，她這輩子，可能再也沒辦法做母親了。"
我聽著他的話，混著窗外不停砸下來的雨。
想起那天，那個(gè)女人奄奄一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