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那一抹影
老街的六月，空氣里全是燥意。
下午兩三點(diǎn)鐘，太陽毒得能把馬路上的瀝青曬出油來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街邊那幾棵老槐樹上的知了，像是跟誰拼命似的，扯著嗓子沒完沒了地叫，叫得人心煩意亂。
我叫大剛?；乩辖职雮€(gè)月了，天天這副德行，光著個(gè)膀子，脖子上搭條發(fā)黃的舊汗巾，蹲在巷口那石階上發(fā)呆。鄰里街坊都說大剛這小子在外面混壞了，回來也沒個(gè)正事。我也不辯解，只是瞇著眼，盯著對面那間“紅姐超市”。
紅姐。這名字在老街這幾條巷子里，那是帶著響兒的。她男人前幾年跑長途，連人帶車栽進(jìn)了山溝里，撇下她一個(gè)人守著這間幾十平米的門臉房。
“操，這天真不是人待的?！?br>我罵了一句，拍拍**上的灰，趿拉著那雙磨得沒底的塑料拖鞋，晃悠進(jìn)了超市。
推開那扇油膩膩的鋁合金門，迎面先是一股冷風(fēng)。屋里那臺搖扇吱呀吱呀地?fù)u頭，風(fēng)雖然是燙的，但好歹帶點(diǎn)動(dòng)靜。超市里彌漫著一股子怪味兒，廉價(jià)**、花露水，還有那種只有成**人身上才有的、甜膩膩的汗味兒。
紅姐正側(cè)躺在柜臺后面的竹搖椅上扇風(fēng)。
隔著柜臺看過去，紅姐的打扮隨性得讓人心驚肉跳。那件肥大的襯衫被她穿出了一種抓心撓肺的勁兒，領(lǐng)口歪斜，在那抹月牙兒般的白瓷色前搖搖欲墜。她每動(dòng)一下，那份呼之欲出的風(fēng)情就順著衣擺的弧度晃蕩一下，像是一場不動(dòng)聲色的勾引，把男人的理智燒成了灰。
我這一低頭，那件寬大的男式襯衫下，隱約起伏的弧度像是老街雨后的遠(yuǎn)山，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嗓子眼兒發(fā)干。
“紅姐，拿包紅利群，要軟的?！蔽彝衽_上一趴，眼睛就跟生了根似的。
紅姐沒急著起來。她微微睜開眼，那眼神像浸過水的黑葡萄，帶著股子沒睡醒的慵懶和看穿男人的狡黠。她斜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個(gè)玩味的弧度：“大剛，你這天天往我這兒跑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賣金子呢。”
“金子沒見過，倒是見著了比金子還晃眼的東西?！蔽液俸僖恍?，嘴上開始沒個(gè)把門的。
紅姐輕哼了一聲，眼神里帶著股子似笑非笑的慵懶。她慢騰騰地?fù)纹鸢雮€(gè)身子，那件不合身的襯衫隨之微微一晃，領(lǐng)口失了平衡，斜斜地斜向一側(cè)，映得那抹白瓷般的膚色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扎眼。她也沒心思去整理，任由那股子渾然天成的風(fēng)情在燥熱的空氣里散著，看得大剛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柜臺后頭。沒急著給我拿煙，而是彎下腰去柜子最底層翻騰。
“軟利群沒了，給你拿包硬的成不？”
她這一彎腰，大剛感覺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(gè)人都繃緊了。從他這位置瞧過去，那件白襯衫被抻出了幾道緊繃的褶皺，貼在那如遠(yuǎn)山起伏的身段上。最抓人的是那一滴汗，順著她細(xì)嫩的后頸，滴溜溜地順著脊梁骨滾下去，最后悄無聲息地沒入那片讓人失神的腰線深處，像是一把細(xì)鉤子，把我的魂兒都給勾走了。
“成，啥都成?！蔽疑ぷ友蹆喊l(fā)干，像是生吞了一把旱煙沫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彎腰時(shí)露出的那一截細(xì)腰。
紅姐把煙往柜臺上一拍，那雙溫潤如玉的手正好按在我的手指尖上。
“想什么呢？眼珠子都紅了。”她壓低了聲音，那嗓子沙啞得讓人渾身發(fā)麻。
我順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紅姐的手涼涼的，膩乎乎的，在那燥熱的午后，簡直像是一塊冰。她沒躲，反而往前湊了湊。那一股子成**人的熱氣直往我鼻子里鉆，勾得我心火蹭蹭往上竄。
“紅姐，你這屋里排風(fēng)扇是不是壞了？悶得我快炸了?！蔽覇≈ぷ娱_口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那抹急促起伏的影子處。
在那片被熱氣蒸騰得微微發(fā)紅的瓷白前，我感覺呼吸都撞在了一起，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，帶著股子壓不住的燥。
紅姐笑了，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。她抽出手，指尖在我手心里輕輕一劃，那一瞬間，我感覺后脊梁骨像是有道電流竄了過去。
“壞了，卡死好幾天了。這滿老街的男人，沒一個(gè)頂用的，就知道趴在柜臺上看，沒一個(gè)說進(jìn)來幫姐修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