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，他連蓋頭都沒掀。
馬蹄聲遠了，紅燭燒了一夜。
我在將軍府苦守三年。
他凱旋那天，身邊的女人不是我。
"你在霍家白吃白住這些年，也夠了。"
一紙休書，甩在我面前。
我收好休書，走出將軍府的大門。
霍臨淵，你不會知道你趕走的是什么人。
第一章
他下**那一刻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，一千多個日夜，我站在將軍府的門檻后面數(shù)著日子過。
春天數(shù)花開，夏天數(shù)蟬鳴，秋天數(shù)落葉，冬天數(shù)雪片。
數(shù)到第三年的秋天，邊關八百里加急——
霍臨淵，班師回朝。
我在銅鏡前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阿青替我梳頭，換了三根簪子，我都覺得不對。
"夫人，您別緊張，將軍回來看到您把家里打理得這么好，一定高興的……"
"嗯。"
我點了點頭。
手心全是汗。
正妻的禮服壓在肩頭，沉得發(fā)酸。
但我站得筆直。
城門口，萬人空巷。
整個永安城的百姓都來了。
旌旗獵獵，號角連天。
遠遠的，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來了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又漏了一拍。
他出現(xiàn)了。
高坐馬上，銀甲在秋日的光里晃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三年不見，他整個人削瘦了一圈，下頜的骨骼分明，棱角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腳底有點發(fā)軟。
然后我看見他翻身下馬，側過身——
朝馬車伸出了手。
一只纖細白凈的手搭上去。
車簾掀開。
一個女人走了出來。
柳眉杏眼，一身素凈的衣裳，臉色蒼白，靠在霍臨淵肩側。走路都帶著晃，一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。
他扶著她。
一步一步。
從我面前走過。
他看到我了。
我知道他看到了。
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瞬。
然后，挪開了。
沒停腳步。
沒開口。
什么都沒有。
身后副將陳戈小跑上來，壓低了聲音："夫人……將軍長途趕路累了，您別往心里去。那位柳姑娘，在戰(zhàn)場上救過將軍一命……"
我點了一下頭。
指尖冰涼。
阿青在身后攥緊了我的袖子，指甲都嵌進了布料里。
"夫人……"
"走，回去準備接風宴。"
我轉身。
背脊挺得很直。
余光里，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。
"那個就是將軍夫人？那個童養(yǎng)媳？"
"你看將軍帶回來那位，嘖嘖……"
"人家那叫救命之恩，不比什么童養(yǎng)媳強……"
我加快了腳步。
沒事的。
他總會跟我解釋的。
……對吧？
第二章
他沒有解釋。
不但沒有，還讓管家把毓秀院收拾了出來，給那個叫柳若煙的女人住。
毓秀院。
將軍府里最好的客院，靠著花園，冬暖夏涼。我在這個家住了十三年，從沒讓人動過那個院子，因為婆母說過，那是留給貴客的。
如今，貴客來了。
接風宴是我盯著廚房做的。
從中午忙到傍晚。
八道菜，每一道都是我跟婆母打聽過他愛吃的口味。那張菜譜被我翻了三年，邊角都翻卷起來了。
菜剛上桌，柳若煙扶著丫鬟走進來了。
臉色還是白的，嘴唇沒什么血色，往椅子上一坐就開始咳嗽。
霍臨淵皺了皺眉，起身走過去，把自己面前那碗雞湯端給她。
"戰(zhàn)場上落的病根，少吃涼的。"
柳若煙接過碗，垂著眼睛，聲音細得稍不留神就聽不見：
"謝謝將軍……對不起，是我不好，該在自己院子里用飯的……"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很短。
但我接住了。
那一眼里沒有不安，沒有歉意。
是一種打量。
篤定的，不急不緩的打量。
"嫂……夫人別介意。"旁邊的陳戈自顧自倒酒，想緩和氣氛，"柳姑娘身子弱——"
"不介意。"
我坐下來。
夾了一筷子菜。
嚼了很久。
沒什么味道。
晚上回房，阿青關上門就紅了眼眶。
"夫人，毓秀院那邊的丫鬟，今天去跟管家要大門鑰匙。被我攔了。"
我解開發(fā)髻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。
這三年，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。
公公舊傷發(fā)了，是我連夜上蓮華山找的藥方。
婆母病倒那年冬天，我在床前守了四十天，沒合過一次眼。
府里的賬目、月例、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