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,我前婆婆站在五樓陽臺上扶著欄桿沖我喊。嫁進鄭家十七年,她只會兩種語氣跟我說話,一種是命令,一種是嘲笑。那天她選了嘲笑。"李淑芳,你出了這個門,就別想再進來!外頭有你什么好混的?"我沒搭腔。身后是我兒子李天佑,十八歲,一手拎一個紙箱,一手搭在我肩上。"媽,走吧。"四個月后,我站在自己盤下的小飯館里,墻上掛著兒子重點大學(xué)的錄取通知書。手機又響了,前婆婆的第五十一通來電。我關(guān)了屏幕。不是記仇,是有些人的后悔,不值得我騰出手來接。
第一章
"那個電飯鍋是我買的,她不許帶走!"
前婆婆錢鳳英的嗓門從五樓陽臺上劈下來,半條街都聽得見。
我蹲在面包車旁邊捆紙箱,手上沒停。
那臺電飯鍋是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,婚后第二年的事。在那之前,全家八口人吃飯,我一個人用鋁鍋蒸米,一次蒸不夠,得蒸兩輪。
現(xiàn)在倒成了她的。
"媽,你別喊了。"
**鄭永剛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,有氣無力的,跟他這十七年說過的每句話一樣。
"我怎么就不能喊了?她李淑芳吃我家喝我家十七年,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要走?走可以,把東西留下!"
我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錢鳳英,那臺電飯鍋你要就留著。"
我的聲音不大,但五樓能聽清。
"我今天搬走的,都是我自己的東西。五個紙箱,兩個旅行袋,你下來數(shù)數(shù)?十七年,我全部家當就這些。"
陽臺上安靜了兩秒。
錢鳳英又開腔了,聲音更尖:"你還好意思說十七年?我們鄭家養(yǎng)了你十七年!你吃的喝的用的,哪一樣不是我兒子掙的?"
"養(yǎng)我?"
我抬起頭,正對著五樓的陽臺。
錢鳳英穿一件掉了色的碎花外套,頭發(fā)亂蓬蓬的,兩只手撐在欄桿上,往下探著身子。她旁邊站著我前公公鄭德明,六十八了,駝著背,一聲不吭。
再旁邊是小姑子鄭美玲,三十九歲,離了婚帶著個上初中的女兒,住在娘家啃老啃了六年。
一家子,沒一個省心的。
"我嫁進你們鄭家,彩禮一分沒給,婚宴的錢是我爸出的。懷孕八個月我還在縫紉廠上班,坐月子第二十天你就催我下床做飯。這十七年,家里柴米油鹽水電煤氣,哪一筆不是我掏的錢?你兒子鄭永剛的工資,全孝敬你了吧?你小女兒鄭美玲借了我多少錢,還過一分沒有?"
樓下已經(jīng)圍了七八個鄰居。住了十七年的老小區(qū),誰不知道鄭家什么情況。
只是從前沒人愿意多嘴。
"你放屁!"錢鳳英急了,"鄭永剛每個月往家交錢——"
"交給你了,沒交給我。"我打斷她,"你問問你兒子,他給我買過一件衣服沒有?給天佑交過一次學(xué)費沒有?過年的時候,我想回趟娘家,他甩不甩臉子?"
鄭永剛的臉從窗戶邊冒出來,鐵青著。
"李淑芳,你說話注意分寸。"
"分寸?"
我轉(zhuǎn)向他。
"鄭永剛,**罵了我十七年,**占了我十七年便宜,**從頭到尾沒替我說過一個字。我在這個家,做飯洗衣拖地帶孩子伺候一家老小,我像個人嗎?你跟我談分寸?"
他張了張嘴,沒吭聲。
錢鳳英在上面又喊起來:"建軍!你別聽她胡扯!這個女人就是想分你的財產(chǎn)!"
"財產(chǎn)?"
我笑了。
"你們家存款不到四萬,房子是你們的名字,車子十年的二手桑塔納。我分什么?分你們家那堆舊家具?"
鄰居里有人嘆氣。有人小聲議論。
天佑從樓道里走出來,手里拎著最后一個旅行袋。
他走到我旁邊,沒抬頭看樓上,只是說了一句:"媽,都搬完了。咱走。"
我點點頭。
拉開面包車的門,正要上車,錢鳳英的聲音從五樓飄下來。
"李淑芳,你給我聽好了!"
我停住腳。
"你以為你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帶著個賠錢兒子,出去能過什么好日子?你等著,用不了三個月,你就得哭著回來求我們!到時候別怪我不開門!"
我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陽光打在她臉上,皺紋全暴露在外面,可她的表情是得意的,篤定的,像篤定太陽明天照常升起一樣篤定我會回來求
精彩片段
愛吃煙臺古釀的張子萱的《婆婆連電飯鍋都要搶,卻不知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搬家那天,我前婆婆站在五樓陽臺上扶著欄桿沖我喊。嫁進鄭家十七年,她只會兩種語氣跟我說話,一種是命令,一種是嘲笑。那天她選了嘲笑。"李淑芳,你出了這個門,就別想再進來!外頭有你什么好混的?"我沒搭腔。身后是我兒子李天佑,十八歲,一手拎一個紙箱,一手搭在我肩上。"媽,走吧。"四個月后,我站在自己盤下的小飯館里,墻上掛著兒子重點大學(xué)的錄取通知書。手機又響了,前婆婆的第五十一通來電。我關(guān)了屏幕。不是記仇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