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嫌媽"不講衛(wèi)生"，八年前一個電話把她推給了我。媽在我家?guī)Т罅伺畠?，洗了八年的碗，縫了八年的衣。大哥大嫂一年來不了兩趟，每次來坐半小時就走?，F(xiàn)在老宅趕上舊城改造，拆遷款一百七十萬。大哥突然領(lǐng)著大嫂上了門，手里拎著進口水果和保健品，笑得滿臉褶子："媽，我們接您回去享福！"媽沒說話。等他們把戲唱完了，媽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張紙，放在茶幾上。大哥拿起來看了一眼，臉上的笑，一點一點沒了。

第一章
大哥打來電話的時候，我正蹲在陽臺上給媽種的那盆蒜苗澆水。
"志安，老宅那邊的事你聽說了沒？舊城改造，拆遷方案下來了！"
大哥陳志強的語氣里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我手一頓，沒接話。
他也不等我回應(yīng)，自顧自往下說："我跟麗萍合計了一下，媽在你那兒也住了好些年了，該歇歇了。我們那邊小區(qū)新，樓層低，適合老人住。這兩天就把媽接過來，你看怎么樣？"
我端著水壺站起來，透過陽臺的窗戶看客廳。
媽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腿上攤著朵朵的棉褲，一針一針地縫褲腿上開了線的地方。
老花鏡滑到鼻尖，她時不時抬手推一下，再低下頭接著縫。
這個畫面我看了八年。
八年前，也是大哥打來的電話，那時候的語氣可不是這樣。
"志安，媽來我這住了不到一個禮拜，麗萍說家里地板天天要拖兩遍。你也知道**習(xí)慣，她不是故意的，但麗萍受不了。你那邊能不能先接一陣？過段時間再說。"
那"過段時間"，過成了八年。
八年里，媽幫我把朵朵從滿地爬的小丫頭帶到了上三年級。
八年里，大哥大嫂來看**次數(shù)加一起不超過十回。
現(xiàn)在，舊城改造的消息傳出來，這個電話就來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看了一眼客廳里低頭縫補的媽，心里翻了個個兒。
"哥，這事不急，回頭再說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真正的麻煩，才剛開始。
我叫陳志安，今年三十九，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(diào)度主管。
我媳婦何曉慧是***老師，性子慢，脾氣好。
我們有一個女兒，小名朵朵，今年九歲。
八年前，朵朵一歲多，正是離不開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