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，不是為了替嫁。
是為了送死。
因為我身上的玉佩，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。
玉佩背后，刻著一個極小的“玦”字。
也是當年皇后親手給親生兒子戴上的長命佩。
而如今的厲王蕭玦，是假的。
至少前世所有人都這么告訴我。
他們說，只要我拿出玉佩，蕭玦必死。
可前世我還沒開口，就死在了王府。
死前，我聽見管家說：“她知道得太多，王爺留不得?！?br>那時我恨蕭玦。
恨到尸骨發(fā)冷。
直到重來一世。
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有些人，比鬼還會演。
我扶著小丫鬟走到蕭玦面前。
“王爺，人我?guī)ё吡?。?br>蕭玦微微偏頭。
黑綢遮著眼，我卻有種被他盯住的感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回：“葉驚弦?！?br>他慢慢重復：“驚弦?！?br>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出來，像刀尖碰上琴弦。
我心里冷笑。
別念了。
再好聽，今晚也不是你殺我的好日子。
蕭玦唇線一頓。
隨即道：“帶她去聽雪院。”
管家臉色又變：“王爺，聽雪院是您的……”
蕭玦淡淡打斷：“本王的話，要你重復？”
管家低頭，額頭滲汗：“老奴不敢?！?br>我瞇了瞇眼。
聽雪院。
前世我住的不是那里。
前世我被丟進最偏的西廂，半夜毒茶，三更白綾，天亮**。
這一世變了。
因為他聽見了？
不可能。
心聲這種東西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可方才父親母親的反應(yīng)，又太明顯。
我垂眼，壓住心里的翻涌。
若他們都能聽見，那就有意思了。
誰先露餡，誰先死。
蕭玦的手又輕輕扣了下輪椅。
我看見了。
他在忍。
忍什么？
忍笑？
還是忍殺意？
聽雪院離主院很近。
近到推開窗，就能看見蕭玦書房的燈。
帶路的小廝比前世恭敬太多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受傷的小丫鬟被我?guī)нM院里。
她跪在地上磕頭：“王妃救命之恩，奴婢來世……”
“別來世?！?br>我把她拽起來。
“這輩子先活明白?！?br>她怔住。
我問：“叫什么？”
“奴婢鹿然?！?br>我看著她的臉。
前世死在我前面的第一個人，確實叫鹿然。
她是個被買進府的孤女，膽小，怕疼，愛哭。
前世她給我引路時，低聲提醒我：“王妃，別喝茶?！?br>然后她就死了。
被人推進井里。
天亮時**撈上來，管家說她偷了我的珠釵，畏罪投井。
我看著她濕漉漉的**，手腳發(fā)麻。
那是我第一次明白，厲王府里，沒有一個人的死是意外。
我把藥瓶扔給她。
“自己上藥?！?br>鹿然抱著藥瓶，眼眶發(fā)紅。
“王妃，奴婢不敢?！?br>“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我坐下，掀開蓋頭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臉。
眉眼清，唇色淡。
不像新嫁娘，更像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債主。
我看著鹿然。
“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跟著我。有人問你，就說我保你?！?br>鹿然張了張嘴，還沒出聲，院外就傳來嬤嬤的聲音。
“王妃，該奉茶了。”
來了。
第二個。
我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子，剪掉礙事的廣袖。
鹿然嚇得一顫：“王妃，嫁衣不能剪?！?br>我把剪子放下。
“命都快沒了，還管衣裳？”
門被推開。
一個老嬤嬤端著茶進來。
她滿臉堆笑，眼里卻沒有半分敬意。
“王妃，王爺身子不便，合巹酒免了。規(guī)矩不能免，您喝了這盞茶，今夜便算入了王府門?！?br>我盯著那盞茶。
茶面清亮。
香氣很淡。
前世我喝了一口，喉嚨像被火燒。
后來才知道，茶里有啞藥。
他們不想我在死前叫出聲。
我接過茶。
嬤嬤眼里閃過一絲喜色。
下一刻，我把茶全潑在她臉上。
“??！”
嬤嬤捂著臉尖叫。
我抬腳踹在她膝彎。
她撲通跪地。
“王妃你瘋了！”
我把空杯摔在她面前。
“鹿然，去請王爺。”
鹿然臉色慘白：“王妃……”
“去。”
她咬牙跑出去。
嬤嬤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我：“小**，你敢……”
我抓起桌上的燭臺，抵住她的喉嚨。
火苗貼著她下巴燒。
她猛地僵住。
我笑著問：“茶里放了什么？”
嬤嬤眼神閃躲：“王妃冤枉老奴……”
“冤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