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，每天晚上能聽見她們看短視頻的聲音。
月租兩千八，不包水電。
冬天沒暖氣，夏天沒空調(diào)，全靠一臺小電扇撐著。
這就是我在這座城市三年攢下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我媽省了三年，才攢出三萬塊。
她連一件像樣的棉襖都舍不得買。
這錢，我一定要拿回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到公司，手機(jī)就響了。
嫂子的號碼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接了。
"蘇念，**是不是給你寄了箱臘腸？"
嫂子張芳的聲音又尖又快，跟***似的。
我心里一沉。
"怎么了？"
"你別裝，**前兩天鬼鬼祟祟地往鎮(zhèn)上跑了一趟，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個大箱子。我問她裝的什么，她說是給你寄的臘腸。"
"是臘腸啊。"
"就臘腸？"張芳冷笑了一聲，"你覺得我信嗎？**那個人我太了解了，平時買袋鹽都要算半天，突然大手大腳地寄快遞，里面肯定有名堂。"
我的后背開始冒汗。
"嫂子，就是臘腸，你想多了。"
"蘇念，我跟你說，**手里要是有錢，那也是咱們老蘇家的錢。你哥上個月剛跟人合伙開了個小賣部，正缺資金呢。**要是偷偷藏了私房錢給你，那就是偏心！"
"嫂子，我媽一個人種地能有多少錢？你別瞎猜了。"
"行，你不說是吧？那我直接問**去！"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公司樓下，腿都發(fā)軟。
張芳這個人，嘴碎心毒，要是讓她知道那三萬塊錢的事，我媽在家里別想有一**生日子。
我趕緊給我媽發(fā)了條消息："媽，嫂子剛打電話問我臘腸的事，你什么都別說，就說是普通臘腸。"
我媽秒回："我知道，她昨天就來問過了，我沒說漏嘴。"
我稍微松了口氣，可心里又多了一層壓力。
嫂子那邊盯著，方姐那邊箱子還沒要回來。
兩頭都是火。
上午十點(diǎn)，我坐在工位上改方案，林薇帶著一個實(shí)習(xí)生從我旁邊經(jīng)過。
那實(shí)習(xí)生叫小周，剛來兩個星期，跟林薇走得很近。
林薇經(jīng)過我工位的時候，故意扭頭跟小周說了一句："方姐昨天說了，下周的提案會她要重點(diǎn)看蘇念的方案，如果質(zhì)量不行，這個項目就轉(zhuǎn)給我了。"
小周偷偷看了我一眼。
林薇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我和周圍幾個同事都聽見。
我沒抬頭。
何雪在旁邊小聲說："她故意的，別理她。"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繼續(xù)盯著屏幕。
可腦子里全是那箱臘腸，一個字也看不進(jìn)去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何雪拉著我去樓下的面館。
"你今天怎么了？魂不守舍的。"
"沒事，昨晚沒睡好。"
"是不是因為明天去方姐家的事緊張？"何雪夾了一筷子面，"別怕，方姐這個人吧，面冷心熱，你表現(xiàn)自然一點(diǎn)就行。"
我"嗯"了一聲。
何雪又說："對了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往外傳。"
"什么？"
"我聽說公司下個月有個新項目，是跟錦輝集團(tuán)合作的，預(yù)算很大。方姐在選誰來做主策劃，林薇使了不少勁兒想拿到。"
"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"誰說沒關(guān)系？你要是把那個母嬰品牌的方案做漂亮了，方姐沒準(zhǔn)就考慮你了。"
我苦笑。
現(xiàn)在我滿腦子想的，都是怎么把那箱臘腸弄回來。
什么新項目，什么主策劃，都得排到后面。

下午我一直在想晚上去方姐家怎么開口。
想了二十多個理由，全覺得不靠譜。
說臘腸放久了會壞？方姐家有冰箱。
說我媽讓我寄回去？誰家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回來？
說箱子里少裝了幾根？那方姐肯定說沒關(guān)系，少幾根不要緊。
怎么說都別扭。
五點(diǎn)半下班，我回出租屋換了身衣服。
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，最后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毛衣，配黑色長褲。
不太寒酸，但也看得出來不是什么貴的。
六點(diǎn)四十，我到了翡翠*小區(qū)門口。
門口有道閘和保安崗?fù)?，保安看了我一眼，問?找誰？"
"方敏，某棟某號。"
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(rèn)，才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