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沒說話。
他比上周看著憔悴了一點，眼下有點青，應該是沒睡好。
他的律師姓魏，年紀更大一些，開口先說程序，說感謝雙方能坐下來談，希望今天能有一個實質(zhì)性的進展。
陳識把材料擺在桌上，逐條說明。
我坐在他旁邊，沒有插話，只是在宋恒的律師提出某個說法的時候，把對應的文件推過去。
中間宋恒的律師說了一句，那份投標方案，委托方收到的時候是以公司名義提交的，原創(chuàng)歸屬在法律上有爭議，不能直接認定個人……
陳識說，所以我們提供了完整的修改記錄鏈，以及林總監(jiān)本人與委托方外聘專家的溝通郵件，這些都證明了實質(zhì)創(chuàng)作行為歸屬于個人，公司不過是提交渠道。
魏律師翻了翻文件，沒有立刻反駁。
宋恒在旁邊沒有說話，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幾下。
談到中午，雙方各退了一步。
投標方案的署名權(quán)，最終以注明"主創(chuàng)作者：林知晚"的形式掛在公司案例檔案里，對外渠道同步更新。
轉(zhuǎn)入林知晴賬戶的款項，經(jīng)陳識梳理，屬于夫妻存續(xù)期間的部分總計八萬六，宋恒方以九萬整的形式退還，一次性付清。
周志遠項目，如簽約，林知晚作為實際推進方，在合同附件中列名，享有參與后續(xù)該項目運營協(xié)商的優(yōu)先權(quán)。
加上離婚協(xié)議里原本的二十萬，宋恒方合計支付二十九萬，兩周內(nèi)到賬。
最后陳識把文件推給我看，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簽了字。
宋恒那邊也簽了。
魏律師收拾材料的時候，宋恒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說了一句話。
"你本來可以走得更體面一點的，知晚。"
我把鋼筆蓋上，放進包里。
"我本來走的就很體面，"我看著他，"是你那份兩萬塊一年的協(xié)議不體面。"
他沒有再說話。
我跟陳識握了手，道了謝，走出會議室。
樓道里很安靜。
電梯下來，我站在大堂等了一會兒，方遠明從停車場過來，問："談完了？"
"談完了。"
"結(jié)果怎樣？"
"還行。"
他看了看我。
"你表情……"
"挺好的，"我推了推墨鏡，"走吧。"
出了樓，太陽很大。
我在臺階上停了一秒。
二十九萬，不是我應得的全部，但是夠用的起點。
周志遠那個項目，我還要繼續(xù)跟。
陳識說他認識幾個做商業(yè)運營的團隊，如果我想自己出來做，可以幫我介紹。
方遠明說他哥的公寓還能住一段時間，不用急著找房子。
我把這些拍在腦子里，走向停車場。
三年的事情，就這樣翻篇了。
不是很輕松，也不是很痛，就是一種徹底的確認感，確認了那三年我不欠任何人，也沒有人欠得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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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新起點晚知文化
方遠明的哥哥方遠搏回來了。
他比方遠明高一些，安靜，說話慢，是個習慣先聽別人說完再開口的人。
他在一家私募基金做合伙人，平時出差多，那套公寓一年里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空著的。
他回來那天，我正在客廳整理文件，他敲了兩下門進來，看見我，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意外，只說了句：
"吃了嗎？"
"還沒。"
"那我點外賣，你要吃什么？"
就這樣。
沒有多問，沒有打量，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"你最近怎么了"。
我住在那里的第二周，方遠搏有時候早出晚歸，有時候在家接電話開視頻會，偶爾我們會在廚房碰上，各自倒杯水，說兩句不咸不淡的話。
有一天他看見我桌上攤開的那份運營策劃草稿，停了一下。
"這是……"
"我在想做一個項目，還在理思路。"
他沒再問，去接他的電話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出來，把一張名片放在我桌上。
"我認識一個做園區(qū)運營的，之前合作過，如果你有需要，可以聊聊。"
我拿起來看，名片上寫的是一家文創(chuàng)運營公司的副總，叫賀嘉。
"怎么……"
"我只是碰巧認識，不一定合適。"他回到沙發(fā)上，重新打開文件，"你自己判斷。"
我把名片放在一邊，繼續(xù)理思路。
周志遠那個項目，于瀾那邊已經(jīng)約好了下周再見，這一次是正式提案，我需要以什么身份出現(xiàn)，是宋恒公司的代表，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