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封，發(fā)件人全是我的工作郵箱。
還有銀行短信。
宋恒的轉賬記錄，我攢了九十七條。最早一條是我們認識第二年，他說公司周轉不開，借我五萬，"過完這個月就還"。最近一條是上個月，林知晴的賬戶，五萬，備注：辛苦了，寶貝。
我把這九十七條截了圖，存到云盤里，發(fā)到了自己的郵箱。
然后我給一個人打了電話。
"喂，方遠明，你手上有沒有熟悉勞動合同**的律師？"
電話那頭沉了一秒。
"知晚姐？怎么了？"
"幫我問一下，能不能接一個案子，不是勞動**，是離婚財產(chǎn)，還有知識產(chǎn)權的部分。"
方遠明是我大學同學，現(xiàn)在在一家商業(yè)地產(chǎn)公司做項目對接，手上認識的律師不少。他沉默片刻。
"你跟宋恒……"
"嗯。"
"那個……"
"不用安慰，幫我問律師就行。"
"好。"他頓了頓，"知晚姐，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"
"樓下咖啡店。"
"我十分鐘到。"
我說不用，他已經(jīng)掛了電話。
他來的時候我剛喝了一杯。他在對面坐下，看了看我，沒說什么沒用的話，直接把手機推過來。
"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律師，上周還幫人打了一個股權**，贏了，這種事他在行。我已經(jīng)跟他說了大概情況，你自己聊。"
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，陳識。
"謝謝。"
"別謝。"方遠明靠在椅背上，"宋恒是傻子。"
"不傻。"我喝了一口咖啡，"他算得挺清楚的，就是沒算到我也留著東西。"
方遠明往我這邊傾身，壓低聲音。
"知晚姐，那個投標方案我知道，那年那個項目最后拿了行業(yè)標桿案例，被收錄進去了，如果能證明是你寫的……"
"能證明。"
他盯著我。
"你早就想好了？"
我搖搖頭。
"沒有。我只是習慣留存檔，做行政三年養(yǎng)成的習慣。每一筆賬，每一份文件，每一封郵件，都有備份。"
我把手機上那九十七條截圖翻給他看。
方遠明沉默了一會兒。
"這里頭有多少打到林知晴賬上的？"
"三十一條。"
他把咖啡杯推到一邊，認真看著我。
"知晚姐，你今天打算怎么辦？"
"先見律師，把材料整理好，讓宋恒知道這個案子他打不贏。"我把手機鎖屏，"然后等他來談。"
"他要是不談呢？"
"那就打到他癱為止。"
方遠明盯了我三秒，突然笑了。
"行，我陪你。"
律師陳識當天晚上七點接了電話，聽我說了二十分鐘，中途問了四個問題，最后說了一句話。
"你的材料如果都在，這個案子值得打。"
我說我知道。
掛掉電話，方遠明問我回不回家。
我想了想，搖頭。
我和宋恒在同一個小區(qū)租的房子，合同是他簽的，我回去等于把自己堵進一個他住場的地方。
"能不能幫我找個短租？"
"我哥那兒有套空著的，過兩天他才回來，先住著。"
我沒跟他客氣，說好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方遠明哥哥的公寓里開著燈坐到了快十二點，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，打了一份清單，發(fā)給陳識。
然后我給林知晴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你好好養(yǎng)著，等我們談完再說。"
她過了很久才回。
"姐，我也不想這樣的，我們……"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扣在桌上。
不想這樣的人，不會一邊說不想，一邊把五萬塊的轉賬備注寫成"辛苦了，寶貝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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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照常上班見客戶
第二天上午，我照常去了公司。
宋恒沒料到我還會來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看見我推開玻璃門進來，愣了一秒，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。
"你來做什么。"
"上班。"
"你……"
"離婚協(xié)議還沒簽，"我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，"在正式辦完手續(xù)之前，我還是你公司的行政總監(jiān)，我的勞動合同還有六個月到期。"
他想說什么，助理小許從里面出來，手里拿著一摞文件，看見我愣了一下，旋即笑了起來。
"知晚姐，你來了，好，這幾天真的亂成一鍋粥了，這個月的對賬單……"
"放在桌上。"
"好嘞。"
宋恒沒再說話，轉身進了他的辦公室，把門帶上了。
我坐下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