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嘆了口氣："讓他去吧，過兩天就回來了。"
"二、一，新年好！"
電視里歡呼聲鋪天蓋地響了起來，窗外鞭炮齊鳴，亮光從窗簾縫里閃進來，一下一下的。
可我們家三個人，誰也沒出聲。
我媽慢慢走回餐桌坐下，撿起筷子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
"什么人吶。大過年的摔門就走，成心讓人不痛快。"
我沒回話。
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一角，往下看。
路燈底下，沈知行抱著小舟，一步一步往小區(qū)門口走。背影挺得筆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實打?qū)嵉摹?br>到了小區(qū)門口，他沖路邊一輛出租車招了招手，抱著小舟上了后座。
車門關(guān)上，車子開起來。
尾燈在路盡頭閃了兩下，拐彎，沒影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窗口站了多久。
"回來吃飯吧。"我媽在身后喊了一聲。"菜都涼透了。"
我坐回去，看著滿桌子菜。
從下午一點忙到傍晚六點，五個小時。他一個人洗、切、炸、蒸、燉。我跟爸媽連碗都沒洗過一個。
我夾了口魚，含在嘴里咋了半天，一點味都沒有。
這頓飯吃了二十分鐘。三個人對著一桌菜，一句話沒說。
吃完我站起來收碗。這些事以前全是沈知行干的。我端著盤子往廚房走，磕到門框，差點摔了。
"放著，我來。"我媽接過去。
我回客廳坐下，摸出一根煙點了。
吸了兩口，手指被燙到，趕緊滅了。
拿起手機想給他發(fā)微信。
打了一行字，**。
又打了一行，又刪。
問他到?jīng)]到？說出去跟沒說一樣。
讓他回來？我剛扇了他五巴掌，憑什么讓？
最后我把手機扔到沙發(fā)另一頭，躺下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全是他抱著小舟關(guān)門的樣子。
還有關(guān)門之前說的那句話。
"十二點了。"
新年好。十二點了。
沒有質(zhì)問。沒有吼。連一個字的怨都沒有。
他只報了個時間。客客氣氣，生生分分。
手機響了一聲，是條祝福短信，誰發(fā)的都沒看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靠墊。
靠墊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是沈知行常用的那種牌子。
新年第一天。
屋里冷冷清清，只有電視還亮著，沒人看。

大年初一早上八點，手機把我吵醒了。
來電顯示：雨晴。
我姐。不對，我妹。方雨晴，小我三歲，嫁在城南，老公開了家廣告公司。
"姐！新年好！小舟呢，讓他跟小姨說兩句！"
我揉了揉臉，嗓子啞得不像話："小舟不在。"
"不在？去哪兒了？"
"跟**走了。昨晚走的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走了？什么意思走了？大年三十走了？"
我沒說話。
"怎么了姐？又吵架了？"
"嗯。"
"你等著，我馬上過來。"
四十分鐘后，方雨晴帶著一兜橘子和一袋奶到了。
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滿桌沒收的剩菜。
"這誰做的？沈知行？"
"嗯。"
"他不是走了？這菜怎么沒收？"
我沒接話。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："你姐昨晚心情不好，別提他了。坐下吃早飯。"
方雨晴把手里的橘子往桌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