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想要從家里得到愛，長大了又想從愛人身上得到愛，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我錯了。
這個世界，想要什么都行，除了愛。
第一章 雨夜
林嶼六歲那年，第一次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哭是換不來糖的。
那天傍晚下著雨，***的鐵柵欄門口，其他小朋友一個接一個被家長接走。紅色的雨傘，藍色的雨衣，還有蹲下來系圍巾的母親，把臉貼在孩子額頭上試溫的父親。
林嶼站在屋檐下，書包抱在胸前。
她看著雨水從檐角滴落，一滴一滴，像時鐘在走。
老師說：“林嶼，**媽還沒來，我們再等等?！?br>她點點頭。
等了很久。
老師的手機響了，接起來，說了幾句，轉(zhuǎn)頭看她時眼里帶著一點她那時還讀不懂的東西。后來她知道，那叫同情。
“**媽說讓你自己走回去，傘在你書包側(cè)袋里。”
林嶼又點點頭。
她從書包側(cè)袋里摸出那把折疊傘，藍色的，上面印著一只**的**。**嘴巴扁扁的，看起來有點傻。
她撐開傘，走進雨里。
從***到家，走路要十五分鐘。經(jīng)過兩條大馬路，一個小超市，一排關(guān)了門的商鋪。她走得很慢，因為雨水會濺到小腿上，因為風會把傘吹歪，因為她其實不太認得路。
小區(qū)門衛(wèi)認識她，幫她按了電梯。
她站在家門口，從脖子上取下掛繩鑰匙，踮起腳開了門。
屋里是暖的，燈是亮的，電視開著。
媽媽窩在沙發(fā)里，膝蓋上攤著一本雜志，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。
“回來了？”媽媽頭也沒抬，“把鞋換了，別踩臟地板。”
林嶼換好鞋，把濕漉漉的傘撐在陽臺上，書包放在玄關(guān)柜上。
她走到媽媽身邊，站了一會兒。
媽媽終于抬起眼睛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媽媽，別的小朋友都有人來接。”
媽媽嘆了口氣。那個嘆氣很長，像吹過一條怎么走也走不完的隧道。
“**都不來接你，你還指望我？”
那時林嶼還小，不太懂這句話的分量。她只知道媽媽又不高興了，而媽媽不高興的時候，最好不要再說話了。
她安靜地回到自己房間，把今天的作業(yè)拿出來。拼音本，田字格。她寫得很認真，每一個字母都圓圓胖胖，像吃飽了肚子的小動物。
她想，如果她把字寫得足夠好看，媽媽會不會笑一下？
后來她把本子拿給媽媽看。
媽媽翻了翻，說：“嗯，還行。”
林嶼等了一會兒，沒有等到下一句。
她把本子收起來，回了房間。
那天晚上，她蜷在被子里，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媽媽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你心里還有這個家嗎？”
“你一個月回來幾次？”
“你女兒今天自己走回來的，六歲，自己走回來的?！?br>“你知不知道別人怎么看我？”
聲音從憤怒變成哽咽，從哽咽變成沉默。
林嶼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她想，爸爸不回來，是因為自己不夠乖嗎？
她想，媽媽不高興，是因為自己不夠好嗎？
六歲的林嶼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。但她隱約感覺，這個家里有一些東西是破的，而她不知道該怎么修補。
她閉上眼睛，假裝自己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過了很久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媽媽走進來，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林嶼不敢睜眼。她感覺到媽**手指落在她額頭上，就那么一下，輕輕的，像蝴蝶翅膀掠過。
然后門重新關(guān)上了。
林嶼睜開眼，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她把手放在自己額頭上，模仿那個觸碰的重量。
這是她后來很多年里，關(guān)于母親唯一溫暖的記憶。
一個她假裝睡著才得到的觸碰。
第二章 病
林嶼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秘密。
生病有用。
那是小學(xué)二年級的事。她連著發(fā)了三天燒，體溫最高燒到三十九度六。媽媽請了假在家陪她，每兩個小時量一次體溫，半夜把她搖醒喂退燒藥，用溫水毛巾給她擦手心腳心。
那三天，媽媽沒有嘆氣。
那三天，媽**注意力全在她身上。
那三天，媽媽甚至沒怎么提起爸爸。
病好之后，林嶼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：生病的時后，媽媽會看我。
那個“候”字她寫錯了，用橡皮擦了又擦，擦出一個洞。
后來她又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