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生完，婆婆就回來了。
一切都會好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不會好的。
只會更過分。
我的孩子出生那天，婆婆沒來。
她說：“曉燕月子還沒出，我走不開?！?br>我媽從老家趕過來，照顧了我一個月。
我媽走的時候，紅著眼睛說：“他們家，值得嗎？”
我說：“媽，沒事?！?br>其實心里已經(jīng)開始裂了。
三天后，小姑子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婆婆抱著小姑子的孩子。
旁邊是**月嫂。
桌上是燕窩、花膠、進口水果。
配文是：
“感謝媽媽和月嫂的照顧，月子太幸福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客廳。
冰箱里是前天剩的稀飯。
案板上是我一只手抱著孩子、一只手切的菜。
**月嫂。
燕窩。
進口水果。
我什么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關(guān)了。
我沒哭。
但那一刻，我記住了。
小姑子月子期間，婆婆有一次打電話來。
不是問我和孩子。
是讓陳建**錢。
“**妹奶粉錢不夠了，你先轉(zhuǎn)三千過來。”
陳建軍二話沒說，轉(zhuǎn)了。
我問：“什么奶粉要三千？”
“進口的。”
“咱們孩子吃的什么奶粉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國產(chǎn)的怎么了？不也挺好的？”
我沒接話。
我在心里記了一筆。
進口奶粉給小姑子的孩子。
國產(chǎn)奶粉給我的孩子。
這筆賬，我記著。
而這一切，只是開始。
真正讓我動手查那張卡的原因，是一個月后。
婆婆回來了。
她進門第一句話不是看孫子。
她說：“小蘇，家里的洗潔精怎么用這么快？”
2.
婆婆回來后，日子沒有變好。
變得更糟了。
她開始管我花錢。
“菜買便宜點的?！?br>“孩子的尿不濕不用買太好的?！?br>“你這個月又花了多少？”
我說：“媽，我也是掙錢的?！?br>她說：“掙多少？五千？你以為五千很多？”
“日子要精打細(xì)算?！?br>我忍了。
但同一個星期，她給小姑子寄了一個包裹。
我簽收的。
箱子挺沉。
我沒拆。
晚上陳建軍回來，婆婆讓他搬進屋。
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。
進口奶粉，六罐。
一罐四百多。
六罐兩千五。
我站在門口。
“媽，這奶粉誰買的？”
“我買的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兩千多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們家孩子的奶粉，一罐一百六?！?br>婆婆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曉燕那邊孩子小，得吃好的。你家孩子大點了，將就一下?！?br>將就。
我的孩子五個月。
小姑子的孩子三個月。
大了兩個月，就叫“大點了”。
就該“將就”。
我看著那六罐進口奶粉。
想起我在超市貨架前，拿起一罐三百多的奶粉，又放回去，拿了旁邊一百六的。
因為婆婆說——
“日子要精打細(xì)算。”
好。
精打細(xì)算是給我的。
大手大腳是給你女兒的。
我記住了。
第二件事發(fā)生在孩子百天。
我想給孩子拍一套百天照。
問了兩家影樓，一家六百八，一家四百九。
我選了四百九的。
婆婆知道了。
“拍什么照？浪費錢?！?br>“孩子百天，紀(jì)念一下?！?br>“紀(jì)念什么？你小時候拍過百天照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陳建軍說：“媽說得對，省點錢?！?br>我最后還是去拍了。
自己掏的錢。
拍完照那天晚上，我在朋友圈刷到了小姑子的動態(tài)。
她給孩子拍的百天照。
影樓是本市最貴的那家。
定價三千八。
照片很好看。
配文是：“我的小公主百天啦，值得最好的?！?br>底下的評論里，婆婆留了一句：
“寶貝真好看，外婆給你包個大紅包！”
我看了看自己手機里孩子的照片。
四百九。
再看了看小姑子的。
三千八。
我沒說什么。
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。
閉上眼。
這件事我也記了一筆。
我給孩子花四百九是浪費。
她給孩子花三千八是“值得”。
兩百塊錢的東西我買了，婆婆說敗家。
三千八的照片小姑子拍了，婆婆說好看。
這不叫偏心。
這叫把我當(dāng)外人。
日子一天天過。
我上班、做飯、帶孩子、洗衣服、拖地、買菜。
婆婆偶爾幫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