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她的背影，牙根隱隱發(fā)酸。
兩年。
這女人在這棟樓里走了兩年。
知道陸琛的會議安排，知道他的飲食習慣，知道他的刀叉偏好。
蘇柔在的時候，她老老實實當秘書。
現(xiàn)在蘇柔沒了，她還會繼續(xù)老實？
系統(tǒng)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。
"宿主情緒波動較大，建議保持溫柔人設，不要與家中任何人起沖突。"
"目前溫柔指數(shù)：六十二分。"
"低于五十分將觸發(fā)目標人物的警覺。"
六十二分。
蘇柔在的時候恐怕是滿分。
可她留給我的及格線只有五十。
我咬了咬后槽牙，轉身往廚房走。
**章
我在廚房里折騰了二十分鐘。
蘇柔的記憶告訴我，她每天早上都會給陸琛做一碗銀耳羹。
削梨、泡枸杞、小火慢燉。
我照著記憶一步步來，手法生疏得像個第一天上灶臺的新手。
梨削得坑坑洼洼，枸杞放多了，銀耳煮過了頭，黏成一坨。
端著這碗賣相可疑的東西走進餐廳時，陸琛和陸時安已經坐好了。
父子倆面前各擺著一份廚房阿姨做的早餐。煎蛋、全麥面包、牛油果沙拉。
精致得像雜志內頁。
我把那碗銀耳羹放到陸琛面前。
"喝點熱的，對胃好。"
我使了全身力氣讓聲線維持在蘇柔的頻率上，輕，軟，尾音故意往上挑了一點。
陸琛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東西。
他的筷子沒動。
整整八秒鐘。
然后他把碗推到一邊。
平移，不是端起來放遠。
就是用手背貼著碗底輕輕一推。
碗里的湯晃了晃，有幾滴濺到了桌布上。
"不用了。"
三個字。
沒有多余的表情，也沒有解釋。
陸時安坐在他右手邊，叉著一塊煎蛋。
他看了看被推開的碗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同樣用那只胖乎乎的小手，把自己面前的牛油果碟子推遠了一指寬。
"我也不要。"
他連學爸爸推碗的角度都一模一樣。
系統(tǒng)"叮"的一聲。
"溫柔指數(shù)：六十一分。"
"提示，代行者蘇柔的銀耳羹做了三年，目標人物從未拒絕過。"
"當前異常反應可能因為口感差異。建議宿主提升廚藝。"
我握著湯勺的手微微在抖。
這是我親手做的。雖然丑，雖然味道大概也不怎么樣，但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手給他們做東西。
"淵……琛哥，你嘗一口嘛。"
我又差點叫錯。趕緊用蘇柔式的撒嬌尾音蓋過去。
陸琛終于抬了一下頭。
他看我的時間不超過兩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那種移開不是回避，是根本沒有繼續(xù)看下去的興趣。
像翻雜志時略過一頁廣告。
我把湯勺放下了。
"那我去陽臺坐一會兒。"
我站起來的時候控制著速度，不能太快，太快像在賭氣。
不能太慢，太慢會讓他們覺得我在等他們挽留。
我走到陽臺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很重的悶響——不對，不能用悶響，是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。
我猛地回頭。
陸琛坐在原位。
他面前的那碗銀耳羹已經不在桌上了。
碗碎了。
銀色的碎片散在深色地磚上，糊成一片白的黃的。
他沒有摔碗的動作，甚至坐姿都沒變。
但碗確確實實被他一把掃到了地上。
他盯著那片狼藉，五官紋絲不動。
像在看一件早就該丟掉的東西。
陸時安縮了縮脖子，但沒有害怕的樣子。
他像是習慣了。
我抓著陽臺的門框，手都在發(fā)白。
這不是一個溫柔丈夫對賢惠妻子該有的反應。
這是一種克制了很久的厭惡，終于沒忍住，漏了一點出來。
他到底……在厭惡什么？
蘇柔那三年，到底出了什么事？
第五章
陸琛走了。
沒說一句話，披上那件灰黑的羊絨大衣，邁出了門。
陸時安跟在他身后，小手拎著一只迷你射箭護臂。
射箭。
蘇柔的記憶告訴我，這是他們父子倆每個周日的固定活動。箭術俱樂部，京郊那家只對會員開放的。
以前的陸琛每次出門，都會扛著我走。
不是溫柔地牽手。
是直接把我扛起來，扔到副駕上，從外面把車門鎖死。
"姜寧，不許碰別的人。"
"姜寧，看我。"
"姜寧，今天你只能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。"
那時候我嫌他控制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