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，她在家里罵我："你要是不樂意伺候，趁早滾回**家去，方家不缺你這么個廢物。"
從頭到尾，二十條，像一條完整的時間線。
讓所有人聽見，這五年，她是怎么一步步把我踩在腳底下的。
"還有一件事。"陳芳壓低聲音，"大哥那邊我已經(jīng)打過招呼了。"
"方志剛知道？"
"他不知道具體計劃。"陳芳說，"但我跟他說了，大壽那天可能會出點狀況，讓他別攔我。"
"他怎么說？"
"他說，你想干什么就干，我不管。"陳芳笑了一下，"他這個人，別的不行，至少不會幫著**欺負我。"
我想了想方志遠。
如果換成他，大概會說："你別鬧了行不行？大過年的。"
"弟妹。"陳芳看著我，"大壽那天，你負責什么？"
"我負責做菜。"我說，"正常做，一道不少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等你的信號。"
"信號是什么？"
"你敬酒的時候，敬到媽那桌，說一句媽，我敬您，感謝您這些年對我們的照顧。"
"對。"陳芳點頭，"我說完這句話，你就按播放。"
"用我的手機連音箱？"
"對，藍牙提前配好對，到時候你在廚房按一下就行。"
"我不用出去？"
"第一條錄音放完，你再出去。"陳芳說，"讓她先懵，讓全場先安靜下來。然后你出去，站在她面前。"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對，我沒深吸氣。
我只是點了點頭。
"行。"
陳芳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這幾天繼續(xù)演，別露餡。"
"放心。"我說，"我演了五年了，不差這幾天。"
第六章
臘月二十五，大壽前一天。
方家老宅里里外外都在忙。
方志遠和方志剛搬桌子、擺椅子。
方小蝶在院子里掛紅燈籠、貼壽字。
公公方建國指揮著幾個侄子搭棚子，怕明天下雨淋著客人。
錢桂芝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嗑瓜子，指點江山。
"燈籠掛高點！歪了歪了！"
"桌子間距太小了，人怎么走動？"
"那個棚子顏色不對，我說要大紅的，誰買的粉色？"
所有人都在忙。
除了她。
她是明天的主角，今天是她的彩排日。
我呢？
我在廚房。
從早上五點開始，一直站到現(xiàn)在。
中午十二點了，我還沒吃飯。
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肉絲、腌好的排骨、調(diào)好的醬汁。
灶臺上四個鍋同時開著火。
油鍋里炸著丸子，蒸鍋里蒸著扣肉，砂鍋里燉著雞湯，炒鍋里煸著干辣椒。
我在四個鍋之間來回轉(zhuǎn)，像個陀螺。
"雨欣！"錢桂芝的聲音從堂屋傳來。
我擦了把汗，走出去。
"媽，怎么了？"
"明天的座位表你看了沒？"她把一張紙遞給我，"我標了哪桌是重要客人，那幾桌的菜要格外用心。"
我接過來看。
第一桌到第五桌，全畫了紅圈。
旁邊寫著：公公老同事/錢家親戚/方家長輩/鄰里德高望重的/方建國戰(zhàn)友。
"這五桌的菜，每道都要最好的料，擺盤要漂亮。"錢桂芝說。
"知道了。"
"還有，"她又想起什么，"明天我穿那件酒紅色旗袍，你幫我把配的那條珍珠項鏈找出來，在我臥室梳妝臺第二個抽屜。"
"好。"
"去吧。"她擺擺手，像趕**一樣。
我轉(zhuǎn)身回廚房。
路過院子時，看見陳芳正蹲在地上幫方小蝶整理彩帶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，又低下頭。
但那一眼里的意思，我讀懂了。
一切照計劃進行。
下午三點，我終于把所有需要提前準備的菜都處理完了。
冰箱里塞得滿滿當當，陽臺上晾著三排鹵味，廚房角落堆著明天要用的食材。
我靠著墻，腿軟得發(fā)抖。
方志遠從外面進來拿水喝，看見我靠著墻，說了句："你歇會兒唄，別把自己累壞了，明天還有硬仗。"
說完端著杯子又出去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。
五年了。
他說過最體貼的話就是"你歇會兒"。
但從來不會說"我來幫你"。
晚上，全家人圍在一起吃了頓便飯。
是我做的，四菜一湯，簡單的家常菜。
錢桂芝吃了兩口，放下筷子："明天的佛跳墻，你燉夠時間了嗎？"
"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