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管。
我強迫自己從一數(shù)到三十。
一，二，三。
不能在入職第一天崩潰。
不能。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陳牧洲的朋友圈。
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(fā)的，一張咖啡杯的圖，配文“周末，充電”。
我點進他的主頁，往下翻。
每一條都是這種歲月靜好的調調，健身房**、出差途中的機場、偶爾轉發(fā)一篇行業(yè)文章。
沒有我。
三年婚姻，他的朋友圈里沒有出現(xiàn)過我的任何痕跡。
以前我覺得是他低調，不愛曬。
現(xiàn)在我想，他是不能曬。
因為蘇瑤會看到。
我退出來，點開“朋友權限”的設置。
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看到的和蘇瑤看到的，根本不是同一個朋友圈。
他分了組。
我在一個組，蘇瑤在另一個組。
三年了，我從來沒留意過這件事。
洗手間的鏡子上有一滴水漬，掛在鏡面中央，正好遮住我左眼的位置。
我盯著鏡子里那張臉，覺得陌生。
下午五點半，我準時下班。
沒有加班，沒有跟任何人多說一句話。
走到地下**，坐進車里，把車門鎖了。
發(fā)動機沒打著，方向盤上的皮革被我攥得吱呀響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陳牧洲的電話。
響了四聲，他接了。
“嗯？下班了？”
那個聲音。
溫柔的，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，和他每天早上在我耳邊說“再睡五分鐘”時一模一樣。
我咬了一下舌尖，嘗到鐵銹味。
“老公，你今晚能早點回來嗎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有個驚喜給你。入職第一天，想慶祝一下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我聽到了**音。
不是辦公室的鍵盤聲，是商場的廣播，正在播一首甜膩的流行歌。
“行，我盡量早回。”
他說“盡量”。
不是“好”，不是“等我”，是“盡量”。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，在**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引擎沒發(fā)動，車里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點一點恢復正常。
2
我去超市買了陳牧洲最愛吃的食材。
牛腩，番茄，蘆筍，三文魚。
還有一瓶他喝慣的那款赤霞珠。
回到家，換了他喜歡的那條鵝**連衣裙，圍上圍裙，在廚房里忙了一個半小時。
四菜一湯，擺盤講究，餐桌上還點了一支香薰蠟燭。
我看著那桌菜，忽然覺得惡心。
不是菜的問題。
是我在干什么。
我在給一個**五年的男人做飯，穿他喜歡的裙子，點他喜歡的蠟燭。
但我必須演下去。
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來時，我正好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出來。
陳牧洲換了鞋，走進客廳，看到滿桌的菜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這么賢惠？”
他笑著說，語氣里有一點不自然，像是在斟酌這句話的分量。
“第一天上班，心情好?！蔽野褱旁谧郎希瑳_他笑了笑，“快洗手，嘗嘗?！?br>他走過來，從背后攬了一下我的腰，下巴擱在我肩膀上，“辛苦了，老婆。”
那只手搭在我腰側，溫度很正常，力度很正常。
和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擁抱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但我已經(jīng)覺得膈應了。
吃飯的時候我不動聲色地看他。
他夾菜的姿勢，喝酒的動作，擦嘴角的習慣，沒有一樣變過。
還是那個溫文爾雅、吃相干凈的陳牧洲。
“今天公司怎么樣？同事好相處嗎？”他問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給他倒了杯酒，“有個同事特別熱情，叫蘇瑤，你認識嗎？”
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只有零點幾秒。
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著他的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“不認識?！彼麚u頭，把那塊牛腩塞進嘴里，嚼了兩下，“什么部門的？”
“市場部。”
“哦。”
他沒有再追問。
一個正常的丈夫，聽到妻子提起一個不認識的同事，可能會多問兩句。
長什么樣啊，多大啊，人怎么樣啊。
他沒有。
他在回避。
我又提了一句：“我們公司叫匯誠傳媒，好像在行業(yè)里還挺有名的？”
他端起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“是嗎？沒太關注這個行業(yè)?！?br>三年了，他從沒過問過我求職投簡歷的具體情況。
但他推薦我來這家公司，我當時還不知道這件事。
我沒有繼續(xù)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