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賞識為夫的才學(xué)，特意做的媒。
沈鳶腦子里嗡了一下。
做的媒？
做什么媒？
她還站著呢。她這個正妻還活著呢。
柳如煙上下打量了沈鳶一眼，目光在她*裂的手和沾著油漬的圍裙上停了停，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這就是趙郎說的家中糟糠？果然是個能吃苦的。
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沈鳶臉上。
她轉(zhuǎn)頭看趙文彥。趙文彥別開目光，咳了一聲說鳶娘，先進去說。
進去說了什么呢。
說柳侍郎權(quán)傾一時，在朝中能量極大，趙文彥雖中了狀元，但無人提攜，官路難行。柳大人看中了他，愿意把嫡女許配，但要求趙文彥明媒正娶。
明媒正娶。
意思是柳如煙要做正妻。
那沈鳶呢？
趙文彥說鳶娘，我給你在城南置一間宅子，你住著，銀錢不會短了你的。
沈鳶坐在灶房的矮凳上，灶膛里的火早滅了，一縷青煙嗆得她眼睛發(fā)酸。
她沒哭。
她只問了一句話。
趙文彥，當(dāng)初跪在我爹面前磕頭的那個人，是你嗎？
趙文彥沉默了很久，說鳶娘，此一時彼一時。
沈鳶把那六個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。
此一時彼一時。
當(dāng)初窮困潦倒需要沈家銀子的時候是一時，如今高中狀元攀上高枝了又是一時。
她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不是笑趙文彥。
是笑自己。
笑自己六年來當(dāng)牛做馬、省吃儉用、當(dāng)了亡母鐲子、熬壞了一雙手，換來的就是這句"此一時彼一時"。
沈鳶站起來，把圍裙解了疊好放在灶臺上。
趙文彥，我不去城南。
趙文彥一愣。
沈鳶說你要娶柳家小姐就娶，我不攔你。但我不要你的宅子，不要你的銀錢。我只要你寫一紙休書，從今往后一刀兩斷。
趙文彥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，猶豫了一下說鳶娘，你一個女人家凈身出戶，怎么過活？
沈鳶沒再看他。
怎么過活是我的事。你只管寫。
休書在當(dāng)天傍晚寫好了。
趙文彥的字很漂亮，沈鳶以前最愛看他寫字。
那天她拿過休書掃了一眼，字跡端正工整，一筆一劃都沒猶豫。
可見他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。
沈鳶把休書折好揣進懷里。
翠屏是沈鳶的陪嫁丫鬟，唯一一個跟她走的人。
兩個人收拾了一個小包袱，衣裳首飾全沒帶，只帶了幾件貼身換洗的舊衣裳。
出門的時候，柳如煙正坐在正廳喝茶。
她隔著門簾看沈鳶往外走，叫住了她。
趙夫人，不對，該叫沈姑娘了。走之前把灶上那鍋湯熄了火，別燒干了鍋。
翠屏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你這個狐貍精，我家姑娘還沒走呢你就使喚上了。
沈鳶拉住翠屏，轉(zhuǎn)頭對柳如煙說柳小姐，灶上的湯是給趙文彥補身子的。他脾胃弱，入秋之后容易腹瀉，我熬的是山藥排骨湯。你既然要做這個家的女主人，這些事該你操心了。
柳如煙臉色變了變，沒接話。
沈鳶帶著翠屏走了。
3 凈身出戶我手握絕密配方
走出趙家大門的那一刻，翠屏忍不住哭了。
姑娘，咱們?nèi)ツ膬喊。?br>沈鳶站在巷口，九月的風(fēng)吹起她鬢邊碎發(fā)。
她抬頭看著京城灰蒙蒙的天，吸了一口氣。
翠屏，你信不信，用不了一個月，趙文彥會后悔今天做的一切。
翠屏抽泣著說姑娘，你別逞強了，咱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
沈鳶笑了一下。
她的笑容在翠屏看來有些陌生。
不像從前在趙家時那種溫溫柔柔的笑，倒像是終于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東西。
走吧，先找個客棧住下。銀子我有。
翠屏吃驚地看著她。姑娘，你哪來的銀子？嫁妝不是早花光了嗎？
沈鳶沒解釋。
她確實有銀子。
不多，但夠起步。
那是她三個月前偷偷攢下的。
趙文彥赴京趕考前，沈鳶就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不是女人的直覺，是她在趙文彥書房里無意間看到一封信。
信是同鄉(xiāng)好友寫來的，里頭提了一句，說京城里有**賞識趙文彥的文章，有意招為東床。
那時候沈鳶就明白了。
趙文彥這一去，多半不會空著手回來。
所以她提前留了后手。
把平日里替人漿洗縫補攢的碎銀歸攏了一下，攏共二兩七錢。
不算多。
但夠租半個月客棧，夠買一口鍋、一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