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化了一個精致的妝。
挑了一件他最喜歡我穿的紅色連衣裙。
鏡子里的我，面色紅潤，眼神明亮。
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周鳴被我開衣柜的聲音吵醒。
他**眼睛，從背后抱住我，臉在我的頸窩里蹭。
“老婆，今天這么漂亮，要去哪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充滿了依賴。
過去，我最喜歡他這個樣子。
現(xiàn)在，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拉開他的手，語氣平淡。
“約了朋友逛街?！?br>“你今天不是要去付首付嗎？別睡過頭了?！?br>周鳴打了個哈欠：“知道了，卡在你包里，我起來就去?！?br>他對我完全不設防。
那張存著380萬首付款的聯(lián)名卡，一直是我在保管。
因為他說，錢給老婆管，他才安心。
多可笑。
我拿起包，對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出門了?！?br>“嗯，老婆拜拜，早點回來?！?br>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。
我去了我們開戶的銀行。
王經(jīng)理已經(jīng)在貴賓室等我。
“陳小姐，早上好?！?br>“王經(jīng)理，早上好?！?br>我把卡和***遞給他。
“我要取走卡里所有的錢，一分不留?！?br>王經(jīng)理愣了一下。
“陳小姐，您這張是聯(lián)名賬戶，里面的金額是380萬，您確定要全部取出嗎？”
“我確定?！?br>“這是你們的婚房首付款吧？這么大一筆資金變動，周先生知道嗎？”
王經(jīng)理是看著我們一路走來的，從開戶存第一筆錢開始。
他出于好意提醒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這是我的婚內個人財產，我有權支配。”
王經(jīng)理看出了我眼神里的決絕，沒再多問。
他開始辦手續(xù)。
等待的時候，我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過去三年的一幕幕。
第一次見張?zhí)m，她拉著我的手，說我一看就是個好生養(yǎng)的。
周鳴在旁邊笑，說**真會看人。
我們同居后，張?zhí)m每個周末都來，像檢查衛(wèi)生一樣，巡視每一個角落。
指著我的化妝品說，女人不要把錢都花在臉上，要多為家里考慮。
她讓我把工資卡交給周鳴保管，說男人管錢，家里才能旺。
周鳴每次都打哈哈：“媽，現(xiàn)在不興這個了，小曦自己管得挺好?！?br>他看似在為我說話，卻從未真正阻止過***的越界行為。
還有周悅。
以各種理由找我借錢，從沒還過。
上個月，她看上了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，一個限量款的包。
直接開口問我要。
我拒絕了。
她就去找周鳴哭訴，說我這個嫂子瞧不起她。
周鳴跑來做我的思想工作。
“小曦，就是一個包，你給她怎么了？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。”
“一家人，不要這么計較?！?br>又是“一家人”。
我當時是怎么回答的？
我說：“周鳴，正因為我把她當家人，我才不能縱容她。這不是一個包的問題?！?br>他當時很不高興，說我小題大做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在他們一家人眼里，我所有的付出和忍讓，都是理所當然。
我的錢，我的東西，都該是他們家的。
憑什么？
“陳小姐，好了?！?br>王經(jīng)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他遞過來一張新的***和一張取款憑條。
“380萬已經(jīng)全部轉入您這張新卡，原來的聯(lián)名卡余額為零?！?br>我看著那張憑條，上面的數(shù)字那么清晰。
我把它小心地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“謝謝你，王經(jīng)理?！?br>“不客氣?！?br>走出銀行，我沒有回家。
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律師事務所。
我把婚房合同和我的資產來源證明，都拍在了律師桌上。
“律師，我想咨詢一下。”
“如果這筆交易終止，我需要承擔什么責任？”
“如果……我們分手，這筆錢，如何定性？”
律師扶了扶眼鏡，一條一條地給我分析。
我聽得很認真。
每一個字，都關系到我的下半生。
從律所出來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我給周鳴打了個電話。
“喂，老婆?！彼穆曇袈犉饋砗芨吲d。
“首付付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正準備去呢！剛跟裝修公司的人聊完，老婆，我們的家，一定會特別漂亮。”
他說。
“嗯，那你快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嘞，愛你老婆！”
我掛了電話，嘴角勾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