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女知青上眼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剛蒙蒙亮。，精神飽滿地拉**門。。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，下巴上冒了一層青色的胡茬，整個人看著又憔悴又頹唐。，他一整夜都沒合眼。，還有周映雪那句“你是不是太疏忽她了”。，他立刻站直了身體，眼神復雜地上下打量著她。，不像生病的樣子，他心里稍安，可那股火氣又隱隱冒了上來。，想像往常一樣摸摸她的頭，手在半空中頓了頓，最后還是輕輕落了下去。：“念安，身體好點了嗎？今天我?guī)闳バl(wèi)生所，讓映雪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?！保凵窭飬s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堅持。，他這是不放心，想把她拘在身邊看著。：“好，都聽哥的?！?br>兄妹倆一前一后吃完早飯，氣氛沉默得有點壓人。
沈長青推出了那輛家里的永久牌自行車。
放在以前，這輛車的后座，幾乎是方秀蘭的專屬位置。
今天，他卻拍了拍后座，對沈念安說：“上來吧，哥載你去?！?br>沈念安坐了上去，雙手輕輕扶著他的腰。
自行車行駛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，清晨的涼風吹在臉上。
路邊墻上用白石灰刷著“農業(yè)學大寨，工業(yè)學大慶”的標語，全是這個年代獨有的印記。
騎了十來分鐘，沈長青終于忍不住，試探著開了口。
“念安，你……你對找對象這個事，有什么想法嗎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生怕一句話刺激到妹妹。
沈念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她立刻裝出兩眼發(fā)亮，一臉向往的樣子。
“想法？我的想法可多啦！”
“哥，我跟你說，我以后就想找個特別有意思的人！”
“我不喜歡廠里那些穿著工裝、每天按部就班的，太沒勁了?！?br>沈長青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。
只聽沈念安用滿是憧憬的語氣繼續(xù)說：“我喜歡那種能帶我去看外面世界的人?！?br>“他會偷偷攢下糧票，給我買一碗兩分錢的糖水。”
“會帶我逃課去逛最熱鬧的集市，擠在人群里聽那些走南闖北的藝人唱沒聽過的小調?！?br>“還會在沒人的小樹林里，用鐵絲給我擰一朵永遠不會凋謝的小花。”
“哥，你想想，那種日子才叫有意思，才叫活著！”
“嘎吱——”
自行車輪突然一歪，車頭晃了晃，差點連人帶車栽進路邊的水溝里。
沈長青手忙腳亂穩(wěn)住車把，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壓著心頭的火氣，聲音都繃得緊緊的。
“胡鬧！那些都是什么不正經(jīng)的東西！”
“集市上魚龍混雜，聽戲的都是些什么人？你一個女孩子家，怎么能有這種想法！”
他腦子里已經(jīng)浮現(xiàn)出一個吊兒郎當、游手好閑的混混形象。
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妹妹要被那樣的人拐走，他就覺得天都要塌了。
沈念安看他反應這么激烈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，不輕不重地拋出了準備好的話。
“是秀蘭姐說的呀！”
她的語氣天真又無辜，仿佛只是在復述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。
“前幾天她來家里找你，你不在，她跟我坐在院子里閑聊說的！”
“秀蘭姐說，女孩子的青春就該像火一樣，轟轟烈烈地燃燒一次?！?br>“不能被那些條條框框的規(guī)矩給困住了?！?br>“她說，她和……和趙建軍哥就是這么過來的?！?br>“雖然那時候很苦，所有人都反對，但是那種感覺，是真實的，是滾燙的?！?br>沈長青奮力蹬著自行車的雙腿，動作一下就僵住了。
他的整個背脊都挺得筆直，像一根被強行拉緊的弓弦。
方秀蘭。
趙建軍。
真實。
滾燙。
這些詞從他最疼愛的妹妹嘴里說出來，再和昨晚聽到的那些話聯(lián)系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毀滅性的力量，狠狠沖擊著他的認知。
沈念安沒給他喘息的機會，繼續(xù)趁熱打鐵。
“哥，你不是也經(jīng)常說，秀蘭姐是活得最灑脫、最真實的人嗎？”
“你說你最欣賞她那種為了追求心中所愛，不顧一切的赤誠?！?br>“那憑什么呀？”
“憑什么她可以為了喜歡的人不顧世俗的眼光，我就不行？”
“哥，你這是雙重標準?！?br>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沈長青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確實是這樣欣賞方秀蘭的。
他覺得她就像一朵頂著風雨頑強開放的野玫瑰，熱烈又真誠。
可他從沒想過，當這套說辭被用在自己親妹妹身上時，會是這樣的驚心動魄。
一想到沈念安也要去走方秀蘭那條“追求真愛”的路，去跟一個像趙建軍那樣的混混糾纏不清，他的天都要塌了。
自行車在沉默和煎熬中，終于抵達了公社衛(wèi)生所。
衛(wèi)生所門口人來人往，空氣里飄著濃濃的來蘇水味道。
沈長青停好車，正準備帶妹妹進去，眼角余光瞥見一個高個子后生從衛(wèi)生所里走出來。
那人冷著一張臉，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，腳步匆匆往旁邊的鐵匠鋪走。
周映雪順著沈念安的目光看了一眼，低聲跟她說：“那是顧家的顧北辰，**重病住院，家里快撐不住了?！?br>沈念安心里輕輕動了一下，沒多問，跟著哥哥進了衛(wèi)生所。
剛在長凳上坐下，一個小孩子忽然跑了過來，氣喘吁吁地塞給沈長青一張紙條。
“沈叔叔，方知青讓你趕緊過去一趟，說……說出大事了！”
沈長青下意識展開紙條，上面是方秀蘭娟秀又急切的字跡。
他的眉頭立刻緊緊鎖了起來。
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，抬頭看了看衛(wèi)生所里面。
隔著玻璃窗，能看到妹妹安靜坐在長凳上等待的背影，瘦瘦小小的。
他的心里，再一次開始了劇烈的掙扎。
去，還是不去？
這一次，沒有妹妹突發(fā)的疾病當借口。
這是一次真正要他做選擇的時刻。
他捏著紙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了白。
最終，他把那張承載著“緊急求救”的紙條，慢慢揉成了一團，塞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里。
衛(wèi)生所里，沈念安從窗戶的反光中，清清楚楚看到了這一幕。
她知道，哥哥的天平，第一次為她傾斜了。
但這還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要想讓哥哥徹底清醒，她必須用更猛的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