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報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旦生了根，就再也拔不掉。。哪里是書房，哪里是儲物間，哪里是傭人進出的小門，她都摸得一清二楚。。，兩個人坐在長桌的兩頭，隔著燭臺和花瓶聊幾句。無非是“學(xué)校適應(yīng)了嗎課業(yè)跟不跟得上”這類客氣話。，乖巧、得體、挑不出毛病。，把每一句對話、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停頓都記在本子上。。。，徐琛炎出差了，要去三天。，別墅里的傭人也比平時少了一半。林冉夢覺得這是一個機會。。，依然是倒扣著的。她沒有再翻過來，怕留下痕跡。但她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，然后把相框挪動了幾毫米的位置。，她會知道。，她開始翻書房的抽屜。。第一個上了鎖，第二個是空的，第三個放著一些辦公用品。
上鎖的那個抽屜是金屬的，看起來很結(jié)實。
林冉夢蹲下來，借著手機的光照了一下鎖孔。不是普通家用鎖，是指紋加密碼的雙重鎖。
她放棄了。
不是放棄了調(diào)查，而是放棄了這條路。徐琛炎比她想象的要謹慎得多。
書房里沒有更多線索。
林冉夢退出來，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三樓的方向。
三樓是徐琛炎的私人區(qū)域，臥室、衣帽間、還有一個她從來沒進去過的房間。
她正要上樓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小姐?！?br>林冉夢回過頭。
老鐘叔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走廊盡頭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。
“給您送水果，房間里沒找著您?！?br>他的語氣很平常，但林冉夢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快速地從三樓的方向收回來。
“我隨便走走。”林冉夢笑了笑，“小叔不在家，我想四處看看。”
老鐘叔點點頭：“小姐想看就看，這是您家?！?br>他把水果遞給她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老鐘叔。”林冉夢叫住他，“三樓那個關(guān)著門的房間，是什么？”
老鐘叔的背影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(fù)自然。
“那是少爺?shù)碾s物間，堆了些舊東西，沒什么好看的?！?br>“我能看看嗎？”
“鑰匙在少爺那里。”老鐘叔回過頭，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一絲林冉夢讀不懂的東西，“小姐想吃點什么？晚飯給您做蟹粉豆腐？”
他在轉(zhuǎn)移話題。
林冉夢沒有繼續(xù)追問，笑著說好。
但她知道，三樓的房間，一定藏著什么。
晚飯后，林冉夢回到房間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。
她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幾個***：林遠舟、項目事故、五年前。
網(wǎng)頁跳出來幾十條結(jié)果。
新聞報道、論壇帖子、還有幾條早已失效的視頻鏈接。林冉夢一條一條地看，一條一條地保存。
新聞標題很刺眼——《H市在建項目發(fā)生坍塌事故，致3死7傷，開發(fā)商林遠舟被刑拘》。
配圖是她父親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林遠舟穿著灰色夾克，頭發(fā)白了很多，被兩個穿制服的人架著往前走。他的眼睛看著鏡頭，或者說，看著拍照的人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。
只有一種深深的、讓人心碎的疲憊。
林冉夢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窗口最小化。
她不能哭。
哭了就看不清楚了。
她繼續(xù)往下翻。事故的報道很多，但大多數(shù)都在說同一件事——林遠舟的公司違規(guī)施工、偷工減料、導(dǎo)致慘劇。
林遠舟被刑拘，三天后取保候?qū)彛恢芎笤陧椖繕琼?***。
林冉夢又搜了一下“徐氏集團舊改項目”。
搜出來的結(jié)果完全不同。都是正面報道——徐氏集團積極參與城市更新、推動H市經(jīng)濟發(fā)展、創(chuàng)造就業(yè)崗位……沒有一條提到那個事故。
明明是同一個項目。
一個開發(fā)商死了，一個開發(fā)商成了英雄。
這不正常。
林冉夢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父親經(jīng)常加班到很晚才回來。她問媽媽爸爸在忙什么，媽媽說在做一個大項目，做成了就能賺很多錢。
那個項目，應(yīng)該就是這個舊改項目。
父親那段時間很累，但也很興奮。他跟媽媽說，這個項目是徐氏牽頭的，能拿到這個合作機會，說明公司的資質(zhì)被認可了。
“徐氏”這兩個字，父親在家里提到過。
林冉夢閉上眼睛，試圖回憶起更多細節(jié)。
但那時候她才十三歲，根本不會關(guān)注父親生意上的事。她只記得父親偶爾會接到一個電話，然后臉色就變得很難看。
有一次，她聽到父親在書房里打電話，聲音很大。
“你們不能這樣！出了事就讓我一個人扛？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，安全責(zé)任是對半分的！”
那是她第一次聽到父親發(fā)那么大的火。
沒過多久，事故就發(fā)生了。
林冉夢睜開眼睛，把那條記憶記在本子上。
安全責(zé)任對半分。
也就是說，出事之前，父親就知道項目存在風(fēng)險。而且他試圖讓別人也承擔(dān)責(zé)任。
那個人是誰？
林冉夢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名字。
徐琛炎。
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。那時候徐琛炎才二十七歲，剛接手集團業(yè)務(wù)，不可能有這么大的話語權(quán)。
可是……
她想起那張倒扣的照片。
想起那些精準復(fù)刻她口味的菜肴。
想起徐琛炎在孤兒院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種“溺水的人看到岸”的眼神。
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愧疚，不會無緣無故。
除非他覺得自己欠了對方什么。
林冉夢合上電腦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吊燈，折射出細碎的光斑，像散落一地的碎玻璃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老鐘叔說的一句話——“少爺是個好人?！?br>好人。
如果徐琛炎真的是好人，那他為什么要對一個地產(chǎn)商的女兒這么好？
如果徐琛炎不是好人……
林冉夢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她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一條微信。
備注是“小叔”。
“降溫了，蓋好被子。”
發(fā)消息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。
他在出差，在另一個城市，卻知道降溫了，知道她還沒睡。
林冉夢盯著那條消息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最后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她把手機扣在胸口，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那條消息太溫柔了，溫柔到讓她差點忘記——她正在調(diào)查這個人。
窗外起風(fēng)了，吹得白紗窗簾獵獵作響。
林冉夢閉上眼睛。
睡眠遲遲不來，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他對你那么好，不管過去發(fā)生了什么，他現(xiàn)在是真的對你好。
另一個說：他為什么對你好？如果**爸的事和他無關(guān)，他為什么要藏著掖著？
兩個聲音吵了一整夜。
凌晨三點，林冉夢爬起來，把那條“蓋好被子”的消息截圖保存。
不是因為她覺得甜。
是因為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忘記，他也曾經(jīng)對她好過。
又或者，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忘記，他對她好這件事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。
窗外有鳥叫了一聲，天快亮了。
林冉夢放下手機，終于睡著了。
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她很小，穿著那條紅裙子，抱著兔子“棉花糖”，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。
下面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她低頭看，是徐琛炎。
他站在樓下，仰著頭看她，表情和父親遺照里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疲憊。
深深的、讓人心碎的疲憊。
她想喊他，但張不開嘴。
然后她就醒了。
枕頭是濕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