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。
"你有什么辦法？"
"我……我問問同事能不能借點(diǎn)。"
"你問同事借錢給**置辦年貨？"
他沒說話了。
許德厚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。
"行了！都少說兩句！大過年的像什么話！"
他倒了杯酒，一口悶了。
"甜甜，你嫂子今年確實(shí)有難處。你別逼太緊。"
我以為公公站了我一回。
"但是，"他看向我，"年貨這事，你得想法子補(bǔ)上。就算不買那么多，起碼走親戚的面兒不能丟。你自個兒家的事，別帶到咱們家來。"
我看著這一桌人。
蔡鳳英低著頭不說話，手里的湯勺在碗里攪來攪去。許志剛盯著桌面，像在數(shù)碗碟的花紋。許甜甜翹著腿，等我表態(tài)。念念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在我懷里啃著花生酥。
我的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沒管。
"我沒有錢了。"我說，"這件事到此為止。年貨買不了就是買不了。親戚怎么看，你們自己去解釋。"
許甜甜"唰"地站起來。
椅子往后滑了半步。
"行，你硬氣。"
她拿起手機(jī)，在家族群里又打了一行字。
"告訴大家一聲，今年年貨取消了。要怪就怪我嫂子，她把錢給她娘家了。"
我的手機(jī)響了。
是我媽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微微，**今天精神不錯，喝了一碗粥。你在婆家好好過年，別惦記我們。"
配了一張照片，病床上，我爸沖鏡頭比了個大拇指，右腿裹著厚厚的繃帶。
我鎖了屏幕。
蔡鳳英把碗一推，進(jìn)了廚房。
我聽到水龍頭開了，又關(guān)了。然后是她扶著臺面站著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是嘆了口氣。
這個家里，嘆氣最多的人就是蔡鳳英。
她不攔著許甜甜搬年貨，不攔著許志剛躲事。她只嘆氣。好像那口氣嘆出來了，事就能了了。
許甜甜還站著，沒走，沒坐。
她盯著我，好像在等什么。
等我低頭。等我說"好吧，我想想辦法"。等我像前四年一樣，把為難笑著咽回去。
我給念念擦了擦嘴角的花生酥碎屑。
"還有事嗎？"
"姜微，你真當(dāng)我不敢鬧？"
"你鬧了。群也發(fā)了。還想怎樣？"
"你覺得發(fā)條群消息就完了？"許甜甜往前邁了一步，"我告訴你，初二那天親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