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山中驚馬踢傷了左眼的第三日，我砸了江辭送來的所有明目膏。
他紅著眼一一撿回，重新為我上藥包扎。
我疼得吸氣，他卻比我先落淚。
直至隔日，我給江辭送湯聽到了他與好友的交談聲。
“把林家這江南首富的嫡女娶回去供著也就罷了，何苦大費(fèi)周章弄瞎？回頭帶出去豈不落了你侯府的面子？”
江辭冷笑一聲，語調(diào)是我從未聽過的陰鷙：
“當(dāng)初雪山上我精心策劃，只想求娶然然?！?br>“是她*占鵲巢頂替了然然的位置！”
“大婚那天，然然哭得雙眼都腫了，我要林菀一只眼睛賠給她，不過分。”
寒冬的青石磚透過鞋底，冷得我渾身戰(zhàn)栗。
我死死攥著袖口里那疊正準(zhǔn)備送給江辭的林家暗衛(wèi)兵符與江南商號的讓渡書，心如死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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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然聽聞此事后心結(jié)總算解了，我也能安心些”
“要我說一起娶過門就是了，如今侯爺與你那大哥都已身故，爵位已是你囊中物?！?br>“納個妾算什么。”
“然然雖為外室所出，卻不愿自甘**，要她做妾豈不是誤了她。”
“更何況，侯府容不下一個**做正妻。”
“好算計啊，不愧是未來侯爺?！?br>屏風(fēng)外傳來兩人輕慢的調(diào)笑，我的痛楚，在他們口中不過是一場助興的談資。
他們口中的然然，便是我爹那爬床外室所生的繼妹，林然。
父親嬌慣她，對外從來稱她也是嫡女。
當(dāng)日冬狩我與江辭一同被困雪洞，他護(hù)我疼我，拿出家傳的簪子說要娶我。
我卻不知他想求娶的林家嫡女竟是林然。
喉間涌上一股腥甜，我生生咽了下去，忍著不讓眼淚流出。
我回房喚來貼身丫鬟松云，低聲吩咐，讓她持我的對牌去聯(lián)系我暗中培養(yǎng)的勢力，擬清算田產(chǎn)鋪面的狀子來。
我的東西分毫也不能填了這侯府的窟窿。
“還有一件事?！?br>我讓松云告知死士，徹查當(dāng)日冬狩雪崩一事。
江南首富明面上是林家，其實(shí)我那無能的爹根本不沾手，名下產(chǎn)業(yè)全由**控。
“七日之內(nèi)，我要一切塵埃落定。”
我躺回榻上，拉緊了厚重的狐裘，卻抵不住周身透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