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緊手機。
指甲陷進掌心。
還有。
你此次公干所花費的開銷。
這筆費用是由單位承擔，還是個人掏錢呢？
我看到機票不便宜。
住的還是套房。
電話那邊安靜了。
我聽到他加重的呼吸。
過了幾秒。
他才緩緩開口。
聲音很低。
卻更冰冷。
你查我。
我只是看到消費記錄。
周明軒。
你們全家。
現(xiàn)在在古鎮(zhèn)對不對。
我終于問出這句話。
沒有怒吼。
沒有質問。
只是平靜地說出事實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比之前更長。
隨后。
他笑了。
那是種帶著窘迫和憤怒，且毫無生氣的笑容。
誰跟你亂說。
周雨晴發(fā)的朋友圈吧。
我就知道。
是。
我在古鎮(zhèn)。
那又怎樣。
項目臨時變動。
合作方來古鎮(zhèn)談事。
我得跟著。
正好爸媽和姐姐也想散心。
就湊一起了。
有問題嗎。
我工作陪家人。
不行嗎。
難道只有在施工現(xiàn)場辛辛苦苦地工作才算得上是掙錢嗎？
林悅。
你別這么狹隘。
工作。
陪家人。
他講得特別有底氣。
仿佛**不存在。
仿佛要三萬六六六救急的電話不存在。
仿佛我獨自產檢的委屈不存在。
他甚至倒打一耙。
說我狹隘。
嚼舌根。
所以。
你急用的三萬六六六。
是你在古鎮(zhèn)應酬。
還是陪家人旅行。
我問。
聲音發(fā)顫。
不是傷心。
而是憤怒。
你。
他像被噎住。
隨即更怒。
不可理喻。
我懶得廢話。
錢你轉不轉。
如果不轉賬我就另尋他法。
反正這個家。
我看你是不想過了。
說完掛斷電話。
忙音傳來。
我舉著手機。
站在客廳。
環(huán)繞在周圍的是那些熟悉的家什。
心里卻孤立寒冷。
這不是溝通。
宣告他認為。
他的謊言是怕我擔心。
而我的質疑成了破壞家庭的罪狀。
第一次溝通。
以他的暴怒告終。
挫敗感涌來。
但更多的是。
認清現(xiàn)實的冰涼。
眼淚沒掉下來。
早在看到朋友圈那天就流干了。
現(xiàn)在的我。
務必得來點更靠譜的玩意兒。
04
矛盾第二次升級。
發(fā)生在他回家后第三天。
這次。
不只是我們倆的爭執(zhí)。
周明軒回家的晚上。
拖著行李箱。
臉上疲憊。
不知是旅途還是心虛。
他特意從古鎮(zhèn)給我捎來了一條用扎染工藝**的特色圍巾。
花色艷麗。
不是我喜歡的風格。
他不提爭吵。
不提古鎮(zhèn)。
不問產檢。
只說太累了。
就去書房沒出來。
家里氣氛冰冷。
卻維持著平靜。
打破平靜的人。
是小姑子周雨晴。
他回家后第二天晚上。
周雨晴一家來訪。
提著古鎮(zhèn)買的鮮花餅。
周父周母也來了。
說是看我。
屋里變得擁擠。
外甥女在客廳跑。
周雨晴的老公也來了。
手里拿著玩具。
周父和周母閑聊著社會新聞。
周母拉著周明軒噓寒問暖。
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我。
我忙著給大家續(xù)水。
端上水果。
盡力扮演著一個稱職的兒媳、小嬸。
盡管心里像壓著一塊石頭。
周雨晴熱情地挨著我坐下。
遞給我一塊糕點。
林悅。
你試試這個。
這是古鎮(zhèn)的特色點心。
這次沒叫你一起去。
是明軒臨時起意。
想著你懷著孕不方便。
就在家好好休息。
等寶寶出生了。
咱們再一起去玩?zhèn)€痛快。
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體貼又周到。
如果我沒看到那條動態(tài)。
并未收到那個索要錢財?shù)膩黼姟?br>我或許會被這份關心打動。
但現(xiàn)在聽來。
每個字都像是掩飾。
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(tài)。
謝謝姐。
我最近沒什么胃口。
我把點心放到桌上。
沒有吃一口。
周雨晴也不以為意。
轉而說道。
對了。
聽說你們最近經濟有點困難。
明軒的項目還差一些資金。
她聲音不大。
卻讓客廳里聊天的人都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看向周明軒。
他拿著杯子。
低著頭。
一聲不吭。
周母立刻接話。
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是啊。
林悅。
明軒在外奔波也是為了這個家。
男人做事。
總有需要用錢的時候。
你們是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