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那張空著的椅子
晚上六點半，喻家老宅的餐廳燈亮得很穩(wěn)，桌上的白瓷碗一只挨著一只，像提前排好的臉色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壓著裙擺邊緣，聽見廚房里砂鍋輕輕滾開的聲音。
這頓飯名義上是見家長。
更準確點，是喻家和喬家把我和喻景臣擺到同一張桌上，看看這樁婚事能不能在下個月之前落定。
我爸喬懋山坐在我斜對面，西裝扣子扣得很緊，笑卻松得厲害。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主位旁邊那張空椅子，像那上面放著他廠里的賬本。
汪菱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胳膊，聲音壓得細。
“予寧，等會兒別冷臉，人家今天長輩都在?！?br>我把水杯轉了半圈，沒有看她。
玻璃杯底壓著一片檸檬，酸味浮上來，堵在喉嚨里。
喻家老**身體不好，沒有下樓。今天坐在主位的，是喻家的二房長輩喻清越。
喻清越穿一件深灰襯衫，袖口卷到腕骨上方，正在聽管家低聲說菜。他不怎么插話，只在有人把一盤蝦放到我面前時抬了下眼。
“喬小姐不吃蝦?！?br>管家愣了一下，立刻把盤子挪開。
我也愣住了。
這件事，連我爸都經常記不住。
汪菱先反應過來，笑著補了一句：“是，予寧從小就不太吃這些，喻先生真細心?！?br>喻清越沒有接這個奉承，只把茶杯放回桌面。
瓷底碰到桌布，聲音很輕。
七點整，喻景臣終于進了餐廳。
他把車鑰匙扔給身后的司機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嘴角帶著沒收干凈的笑。那笑不是給這桌人的，像剛從另一個地方帶回來，還懶得藏。
“抱歉，路上堵?！?br>他說完，視線從我臉上掃過，停都沒停，就坐到了那張空椅子上。
喬懋山立刻起身，半彎著腰給他倒茶。
“年輕人忙，能理解，能理解。”
我看著我爸的手。
茶水有一點灑在桌布上，他用拇指去抹，動作快得像怕那點水也算得罪人。
喻景臣沒接茶，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一張女人的側臉，長發(fā)搭在他肩上。照片很親密，**像酒店走廊。
他也看見我看見了。
他不但沒躲，反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，抬起眼笑。
“喬小姐，介意嗎？”
餐廳里有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