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去。”
燕無極終于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?！?br>小棠站起來，踉蹌著往寒凰境深處走。
我跟在她身后，看見她背對燕無極時，無聲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她在聚靈。
她要拼命。
“小棠，不要！”
我嘶吼著，聲音消散在風里。
她帶著燕無極走到了凰臺。
那是我當年涅槃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一座空臺，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霜。
“凰骨就在臺下?！?br>小棠指著凰臺中央。
燕無極上前一步，靈力探入臺中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小棠動了。
她將全身靈力凝成一根冰刺，刺向燕無極的后心。
快。
準。
狠。
可她只是一株海棠花精。
燕無極甚至沒有回頭，一道雷弧從背后彈出，將冰刺震碎，余力撞在小棠胸口。
小棠飛出去，撞在凰臺的石柱上，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不自量力?！?br>燕無極轉過身，低頭看著口吐鮮血的小棠，眼中只有厭惡。
“本帝給過你機會?！?br>他抬手。
雷光在掌心匯聚。
“既然凰骨不在這里，你也沒有用了?！?br>小棠躺在血泊中，看著頭頂聚集的雷云，忽然笑了。
“姐姐。”
她望向我站著的方向。
看不見我，卻好像知道我在。
“下輩子，我還做你的小棠。”
雷光落下。
我的魂魄像被撕裂一樣劇痛。
“不——！”
一道金光從天際墜落。
雷電被生生擋住。
燕無極后退三步，臉色驟變。
金光散去，一個白發(fā)老者立在小棠身前，周身縈繞著上古神紋。
“祖……祖神？”
燕無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。
白發(fā)老者沒有看他，俯身探了探小棠的氣息，眉頭緊鎖。
“還有一口氣。”
他直起身，終于看向燕無極。
目光像看一只蟑螂。
“燕無極，你好大的膽子?！?br>燕無極強撐著沒有跪下，但膝蓋已經在抖。
“祖神明鑒，弟子是來尋妻……”
“妻？”
老者冷笑一聲。
“你那妻，是老夫親手種下的六界唯一寒凰?！?br>“你讓一個偷學禁術的賤婢殺了她，如今又來毀她的族人?！?br>“燕無極，你當老夫死了？”
燕無極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祖神，弟子不知柔兒她……”
“夠了?！?br>老者一揮袖，燕無極整個人被彈飛出寒凰境，連帶赤霄一起，摔在結界之外。
新的結界亮起，比之前的強十倍百倍。
老者轉身，將小棠托起，一縷金色靈力渡入她體內。
然后他看向我。
準確地看向我。
“丫頭，出來吧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他能看見我？
“一縷殘魂吊著不肯走，是還有放不下的事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老者嘆了口氣。
“你那凰骨，沒有全碎。”
什么？
“老夫當年種你時，留了一瓣凰種在昆墟秘境。只要找到它，你可以重塑真身?！?br>“但是?！?br>他看著我，目**雜。
“重生之后，你將不再是從前的洛清寒?！?br>“你會比從前，強百倍?！?br>“屆時你要如何，老夫不管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但你那夫君和他的好柔兒，欠你的債，該還了?！?br>我跪在地上，殘魂凝出的膝蓋觸不到冰面，卻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多謝祖神。”
“我會回來的?！?br>“欠我的，一筆一筆，我都要討回來。”
第二章
昆墟秘境在六界之外，常人窮極一生也找不到入口。
但祖神給了我一枚引路符。
殘魂飄蕩了三個月，我終于站在了昆墟的門前。
說是門，不過是一道裂縫。
窄得只容一縷魂魄擠過去。
里面是無盡的黑暗與寒冷。
對別人來說是絕境，對寒凰來說，卻是歸處。
我循著血脈的牽引往深處走。
越走越冷，冷到連殘魂都開始結霜。
第七天，我看見了它。
一瓣拇指大小的冰藍色花瓣，懸浮在秘境最深處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。
凰種。
我伸手觸碰的瞬間，劇痛席卷全身。
骨骼在生長，血肉在重塑，經脈在貫通。
痛。
比當初被九霄雷印劈碎凰骨還痛。
我咬著牙沒有叫出聲。
燕無極給我的痛，比這多千倍萬倍。
那些年的隱忍、委屈、喪子之痛、被背叛的恨，全部化成烈火灌入新生的身體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