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須飄離地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他的眼睛盯著祠堂東側(cè)，那片矮樹林的方向。樹葉在動，不是因為風。LK-07的夜晚沒有風。。。不是人。人走路會有腳步聲，那個東西沒有，它在離地半尺的高度飄著，帶起的氣流讓樹葉從下往上翻，露出背面銀白色的葉脈。它在觀察?！斑M祠堂。”芮青辭把林嬸拽起來，推給沈虎，“所有人都進去，不要踩碎地上的灰，繞著走。”沈虎沒多問，一手一個孩子，帶著人就往祠堂大門撤。他太清楚芮青辭的語氣了——那種語調(diào)只有一個意思:現(xiàn)在不問為什么，以后才有機會問。。，把老趙那份協(xié)議從灰堆旁邊撿起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簽名欄里，老趙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他是左撇子，右手傷了之后才學的寫字。名字下面按著紅指印，印在紙張上的紋理里有細微的顆粒，像鹽。。。，是退。它移動的時候，樹葉從它穿過的位置合攏，露出一個短暫的輪廓。不是人形。是觸須。至少七條，從樹干之間收回去，每一條都黏連著紅色的液體，不是血，是水廠排出來的那種污水，帶著鐵銹和腐爛的味道。。，雙手撐著門栓，整個人靠在門上喘氣。她穿著一件褪色的灰色神職袍，袖口磨得發(fā)毛，脖子上掛著一枚木雕吊墜，刻的是祠堂正殿里供著的那尊無面像。她的嘴唇白得沒有血色，眼眶下面的青黑色已經(jīng)深到蓋不住。“你又進后殿了。”芮青辭不是問句。，從懷里掏出一片拓印的布，上面墨跡還沒干透?！昂蟮畹谌鎵?，之前被苔蘚蓋住的部分，我把苔蘚刮掉了。上面寫的不是禱文。”她把布展開。，至少看過宋知漁拓印回來的部分。但這面墻的內(nèi)容不一樣。不是祭祀記錄，不是族譜，不是祈禱詞。是條款。，用的是母星華夏的早期書寫體，筆畫之間帶著祭祀文書的莊重感，但內(nèi)容冰冷得像合同。
“第一，祠堂庇護范圍以水廠取水口為界，凡在界內(nèi)者，神不犯，鬼不侵。第二，取水口若被污血染紅，庇護失效。失效后，祠堂所有規(guī)則改由污染者重新擬定。第三——”宋知漁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個字上。那個字筆畫斷了一截，不是刻意模糊，是被什么東西從墻上摳掉的，留下的凹槽里嵌著黑色的殘留物，像是燒焦的木炭。
“這個字我看不清。但前面兩個條款的意思很清楚。”宋知漁抬起頭，眼睛里的光不是恐懼，是比恐懼更深的東西，“水廠的污水不止是污染。它在奪權(quán)。有人在用那個污水，篡改祠堂的規(guī)則。”祠堂里擠滿了人。十七個跪著進來的家長，十幾個孤兒院的孩子，還有聽到動靜從附近趕來的幸存者。一共四十六個人，圍在正殿的無面像周圍，空氣里全是呼吸聲和壓抑的嗚咽。
芮青辭站在人群中央，把那疊協(xié)議舉過頭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