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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的喪鐘
生日蛋糕還擺在桌上，蠟燭沒吹。
我盯著手里的快遞盒，手指發(fā)麻。紙盒上沒寫寄件人，收件地址倒是準確無誤，貼著一張打印的小票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沈清漪收，再三確認。
里面躺著一條藍寶石項鏈。項鏈的扣環(huán)上沾著一片暗褐色的痕跡，我認得那顏色——血，干涸了很久的血。寶石的切工我不陌生，吊墜的背面刻著兩個字：晚棠。
季晚棠的項鏈。她三年前落水時戴的那條。參加葬禮那天，我看著她的遺物被收進證物袋，親眼見她被推進火化爐，看著那根煙囪冒出的白煙飄散在天空里。
我親手捧著她的骨灰盒，送她走完了最后一程。
可現(xiàn)在這條項鏈就在我眼前，血跡清晰可見。我下意識伸手去摸，碰到的瞬間，指尖像被**了一下。盒底還有一張字條，紙邊已經(jīng)被磨得起毛，字跡潦草得像是在極度恐慌中寫下的：救我，我沒死。
是季晚棠的字。我認得她的撇捺習慣，她寫“救”字的時候總是把右邊的“攵”寫得很小，像是不太確定這個字該怎么寫。她的字條上，“救”字同樣縮在左邊，右邊那個偏旁像是被人偷走了一半。
我站起來，凳子腿擦過地板發(fā)出刺耳的響聲。我一只手撐著桌子，另一只手捏著那張紙條反復看了三遍，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不可能的。絕對不可能。
三年前那個夏天，季晚棠和楚墨琛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，她倒在了別墅的泳池里。身上沒有外傷，沒有搏斗痕跡，監(jiān)控錄像顯示她一個人在凌晨兩點多穿著睡衣走到池邊，然后整個人失足落水。警方說那是一次意外，她喝了不少酒，腳底打滑。
我一點都不信。那個泳池她游了無數(shù)遍，閉著眼睛都能走完，她游泳技術(shù)比我好太多，怎么可能會溺水？怎么可能一次撲騰都沒有，就那么安靜地浮在水面上？
可她確實死了。我親眼看著法醫(yī)給她蓋上白布，看她的遺體被推進***的冷凍柜。葬禮那天，我站在靈堂里，看她的照片掛在正中央，笑容燦爛得不像一個已經(jīng)不在的人。
楚墨琛那天下跪了。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在她的遺像前哭了整整十分鐘。他用手掌砸地，砸得手背全是血，最后是被人架著才拉走的。所有人都說他是真的好愛她，真可惜，天命不弄人。
我告訴自己要信了。證據(jù)鏈完整，**化成了灰，全世界都說她是意外?？杉就硖乃乐敖o我發(fā)過最后一條短信，就幾個字：楚墨琛有問題。
我當時看到了，以為是她在鬧別扭。她和楚墨琛在一起三年，感情看起來很好，他送她別墅，送她珠寶，連她爸的公司都是他幫忙擺平的債務。誰會相信這樣一個完美的未婚夫有問題？
我把那條短信**。因為我覺得她想太多。
后來我腸子都悔青了。
我打開紙條上折著的邊緣，繼續(xù)往下看。字條的下半部分還有一行字，字跡比上面更小，像是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似的：不要告訴楚墨琛，千萬不要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手機突然開始震動。
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我的呼吸瞬間停住了——季晚棠。三年前她用的那個號碼，我記得我刪掉了，可它還在通訊錄里躺著，像是從來沒離開過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鐘，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絕對不該接。
可手指已經(jīng)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沒有聲音。沒有呼吸聲，沒有電流雜音，安靜得像是另一頭根本沒有人。我張了張嘴，話卡在喉嚨里，只能發(fā)出一聲干澀的吐息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“清漪......”
太輕了，像是被風卷著送的。那聲音虛弱得不像話，可那個尾音往上翹的語調(diào)，我這輩子都不會記錯。季晚棠叫我的名字的時候，總是習慣在“漪”字上拉一個上翹的尾音，像是在撒嬌。
我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沖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壓低聲音問，嗓子眼緊得發(fā)疼。
沒有回答。電話掛斷了。我站在原地，聽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我扭頭看向窗外，對面的樓窗戶黑著燈，但我總覺得有人在看